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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探张家村（第1页）

那村民挤开闹哄哄的人群，拽着一小妇人奔到院中。

薛灵玥打开门，那妇人清秀温婉，此时却满脸憎意，指着张五郎骂道：“你个窝囊废！你们兄妹有今日的下场都是活该！事到如今，名声臭了，房子污了，我也不想跟你过了，今日就叫乡亲们做个见证，咱们和离！”

“好你个贱人！”张五郎双目喷火，猛地起身，抬手朝着妇人脸上扇去，然而预期的声音却没有落下，众人只见薛灵玥手握短刀，狠狠一挡，利刃都未出鞘，那张五郎便被打到在地，吃了一嘴的土。

薛灵玥面若寒霜，冷冷扫了他一眼，才朝那妇人道：“你方才说他们兄妹都是活该是什么意思？”

“还求大人替民妇做主啊！”那妇人哭着跪下，“桃娘那丫头自从进了富贵人家，心就野了，嫌我们乡下帮佣钱少，自己不知听了谁的唆使，非要。。。。。。非要干那没脸皮的营生，张五郎是个窝囊废，见她真拿了钱回来买酒买肉，也不吭声了，由着她在家里胡来！夜里门板响，人进人出，他就在隔壁屋里装睡！”

“所以昨日你便与她争吵，回娘家去了？”薛灵玥语气平静。

妇人擦干了眼泪，“是，晌午前我就走了。临走前，我还听见她在屋里哼小曲儿，我这个做嫂子的打也打不得，骂也骂不听，除了走还有什么法子。我是良家妇人，她自己不要脸面，难道还要我陪着笑脸，给她那些客人端茶倒水吗？”

薛灵玥理解地点了点头，“你先起来罢。”转头见张五郎垂着脑袋一声不吭，便道：“张桃娘前后给了你多少银子？”

“大人您莫听这妇人的，我们都是一家人，说什么银钱。。。。。。”

张五郎缩着脖子，嗫嚅之声划过薛灵玥耳边，然而她的目光却顺着落在了张五郎身后，墙根底下放了张破旧的木凳，上头勉强压着个半新半旧的竹篮，正是方才张五郎挎着回家那个。

外头有脚印，墙上却无攀爬蹭踏的痕迹，人到了墙边不会凭空消失，除非——

薛灵玥快步上前，掀开竹篮上的盖布，里头的刨子锉刀竟都是锃光瓦亮，连一丝木屑也无。

她放下东西，转过身，别有深意的视线落回张五郎那蜷缩垂头的身体上，轻轻笑了一声。

这案子，她有眉目了。

恰在此时，秦艽和林逸之从屋中出来，不动声色地给了薛灵玥一个眼神。

得知珠宝银钱找到，她会意道，“既如此，恐怕此案与她平日来往的男子脱不开干系，需得详查，张桃娘的尸身稍后会有差役送到衙门，各位先散了罢。”

村民们面面相觑，正要搜肠刮肚再想点什么说头，薛灵玥分了些银钱给出力的村民，而后带着几人扬长而去，竟是头也不回。

林逸之也有些奇怪，待骑上马，行了一段才道：“怎么回事，你是不是知道凶手是谁了？”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只不过还得去李家确认一番，”薛灵玥轻夹马腹，朝秦艽笑道：“你给林大哥讲罢。”

“唉呀，快别卖关子了！”林逸之难得耐不住性子。

秦艽哼笑：“那小童日日守在巷口，今天不曾见人出来，有没有可能凶手并非悄悄潜入，而是在家中根本没走？”

“是张五郎杀人？！”林逸之一惊，转念一想，“但他要去做工，这如何解释？”

秦艽不以为然，“越是大户人家做工，越能偷闲，咱们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说是镇上，但李家与村子相距并不远，骑上快马，没到一刻钟便到了。

黛瓦白墙的庄园外，那李府管家一身长袍，瞧着十分精明能干，听了薛灵玥的问询，斩钉截铁道：“张五郎确是辰时来得，家主吩咐将后院的角门重新修葺一番，他连着七八日来做活，直到未时才走，小人及家中奴仆都知道。”

时间严丝合缝，怎么听都无懈可击，秦艽不由得蹙起眉头，怀疑的目光反复打量起管家，难不成他是张五郎的帮凶？

但张五郎若是趁做工的时机杀人，主家一怒，他们这些做下人的说不好要收牵连，故而不愿配合，巧言推脱也算人之常情。

薛灵玥面色不改，在后院的角门附近看了看，不仅木门卯榫严实，连四周碎屑都被打扫得干干净净。

薛灵玥笑道：“还未上漆便打扫得如此利落，是个好匠人。”

“大人好眼力啊，”管家见她懂行，也放松了几分，“这张五郎手艺好，人仔细，东西也从不乱放，每回碎渣都是扫到角落去的。”

薛灵玥状似随口道：“哦？带我去瞧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