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婢女之死（第1页）

“竟有这种事！”薛灵玥捂住了嘴。

胥吏态度十分倨傲：“这可是江南道转运司发的海捕文书，怎会有假。”说罢又觉得烦气，“算了算了，跟你们说这些也不懂！”

薛灵玥杏眼微眯，江南道转运司直接管辖盐茶漕运，如今追杀他的人一个在明一个在暗，看来杜策惹到的麻烦不小啊。

好在她让凌云守着杜策，在客栈中不曾出门。

从府衙出来，几人随意在街上找了个摊子用朝食，热腾腾的汤面一上，瞬时驱散清早的寒意。囫囵吃了个饱肚，又骑上快马，一路朝张家村奔去。

路上问了几个锄地的老汉，总算在午时前摸到了张桃娘家门外。

其中一老汉瞧出薛灵玥是女子装扮，不由得露出个促狭笑容，瞧着有几分不怀好意。

秦艽下意识勒马，朝薛灵玥道：“要不你还是在村外等我，待我进去探查一番再说。”

“一个小小婢女，能掀出什么浪来？”薛灵玥不以为然，又见守阳驱马上前，低声解释道：“家主郎君有所不知，这阿桃生得是花容月貌，十里八乡出了名的美艳。听说自从归家，有不少男子夜里登她家的门呢。。。。。。”

怪不得消息散得这么快。

难道是这阿桃失了府中的生计，在家中做起了暗娼？

薛灵玥若有所思，“那便更要去看看了，她一个年轻女子，目睹了燕国公的死状竟不害怕，反而生怕人不知道她似的，这合乎常理吗？”

秦艽自是没话说，只得应了，四人驱马来到张家门前。

她家院子修葺得整洁干净，当中立着四间明亮簇新的瓦房，墙下种着花草，角落中还养着鸡鸭，瞧着一派农家的安乐和睦之象。

四人下马，守阳上前敲门，却数声都无人应答。

林逸之在附近转了转，瞧见墙根后头有个七八岁大的小子在吃芽糖，便给了他五文钱，哄道：“你住哪儿，可认识这院子里的人？”

“我认得！”那小子欢天喜地地接了，抬手一指不远处的小院，“那就是我家，贵人您问得是桃娘姐姐罢，她长得可漂亮了，你们也是来找她玩的？”

薛灵玥心头一紧，只怕他们说得都是真的，女子体格比之男子虽力有不足，但也有谋生的手段，阿桃选了这条路，是不是还有什么苦衷？

“你可常见到她？”薛灵玥蹲下身，放缓了语气。

小童嬉笑道：“常见，她每日都给我几文钱，叫我帮她买糖。今天还没给呢，”他仰着小脸朝院中张望，“我再等等。”

那人应当还在家中，薛灵玥低声道：“守阳。”

守阳会意，双手撑住院墙，正要翻身而过，巷口忽得奔来一人：“你们这是，这是要做什么？”

薛灵玥闻声回头，只见一身着粗布短褐的中年汉子站在路边，他身形敦实，皮肤黝黑，一看便是常年劳作之人。

盯着坐在墙头上的守阳，他似乎敢怒不敢言，忍了又忍才道：“怎得光天化日翻他人院墙，敲门就是了！”

“得罪了，”秦艽赶忙挡在守阳身前，“我等确有急事找张桃娘，万不得已才出此下策。”

那汉子面色稍缓，嗫嚅道：“几位若找她，最好还是夜里来，这会子街坊邻里都瞧着呢。”

话到此处，薛灵玥的心彻底凉了下去，便没再遮掩，严着脸上前，厉声道：“越州府责令张桃娘待在家中，她现在何处，你与她可是亲属？”

先前张桃娘归家时，官府便有言在先，案情侦破前不可擅离州府，要随时听候传唤。那汉子听罢，一时呆愣原地，渐渐生出惶恐。

秦艽语气亦冷了几分：“怎么，没听清大人的话？”

“小人，小人。。。。。。”那汉子缓过神，有些后怕地弯腰恭声道：“回大人，小人是她兄长张五郎，桃娘她一直在家中不曾外出。”

“嗯，劳烦你打开家门，带我等去见见她罢。”薛灵玥声音和缓，周身气势却不怒自威，那汉子哪里敢拒绝，忙上前推门，没成想推了几下木门都纹丝不动。

“这。。。。。。许是桃娘在屋中午觉，怕有贼。”他放下胳膊上的篮子，正要用力，肩膀忽得被人轻轻拍了几下，秦艽笑道：“别坏了你家的门板，借院墙一翻就是。”

守阳翻到院中，果然见院门从内插上。

门板拉开，薛灵玥带着几人径直走进院中，张五郎走在后面忙喊，“大人请在堂中稍作，小人这就去将桃娘叫起来。”

“不必了，”薛灵玥眉目冷厉地站在院中环顾四周，继而直接朝挂了茜红色布帘的屋子走去。

方才众人在门口闹了这么大动静，张桃娘就是睡得昏死，也该醒了，怎会一点动静也无？

除非——

薛灵玥破门而入，只见屋中床铺凌乱，木几翻倒，大片刺目的黑血凝固在被褥上，一个身着桃红裙衫的女郎蜷缩在上头，已是一动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