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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61 章（第1页）

科举在即，贫寒人家的女郎将第一次有崭露头角的机会。

这是李婙薛灵玥君臣齐心一同挣来的，远在叶州女学中的各位自然当仁不让。

待到了出发的日子，郑珍儿与孟梨娘等人早已挽好包袱。冬季天寒，路又难走，怕耽搁了应试，她们硬是在腊月还没来临时就辞别家人，随述职的薛灵玥一道前往长安。

因叶州地处偏远，朝廷早有明文，刺史回京可许率府兵五十人防送，另有负责携带保护文书账册的书吏仆役数十人，再加上薛灵玥的家眷随从，一行人加起来足有近百。

车马辚辚，仿佛条鳞甲分明的长蛇，在苍茫的荒原上缓缓逶迤出浩荡的声势——这等规模的文官官驾，一看便是哪位边境要员回京。

众人顶着霜雪前行赶路，约莫十余日后，远处终于传来浑厚悠扬的钟声，那座巍峨壮丽的都城轮廓已清晰可见，再往前走三十里，就是天下闻名的长安城了。

女郎们按捺不住心中的紧张与期待，纷纷钻出车厢，眺望向长长的官道尽头。

薛灵玥唇角微扬，与秦艽并辔而行，回望着蜿蜒的车队。

见她们稚嫩的脸上尽是忐忑，薛灵玥甩甩马鞭，笑道：“我知道咱们北境女学里头，属你们几人的学问顶好，但也莫要给自个儿背包袱，胆大的答，大胆的写就是了。他们男子千百年来都占据着科场，还总叹时运不济，怀才不遇，咱们这次可不是去求着他们给咱们机会的，自然该当理直气壮些。”

“大人说得极是！”郑珍儿眉眼灼灼，望着薛灵玥笑。她一身青色缺胯袍，头戴幞头，衬得整个人如出水芙蓉般英气清丽。

秦艽酸溜溜地挑了下眉毛，他当然希望这些姑娘们都能金榜题名，但是这个郑珍儿，一路上总粘着薛灵玥就罢了，有好几回到了就寝的时辰，还拉着人不撒手，甚至伙同两个年纪小的女郎意图跟薛灵玥同榻而眠！

这让他心里五味杂陈。

娘子太受人欢迎，有时候也是一件只能打碎了牙往肚子咽的苦事。

他悄悄驱马到薛灵玥身侧，耳语道：“郑娘子伶牙俐齿，心思聪慧，我猜今科女郎的头名，非她莫属了。”

薛灵玥似笑非笑睨他一眼：“你还学会未卜先知了？”

点了状元就要去翰林院入职，新帝登基未久，正是修实录的时候，十有八九要日日值宿，通宵达旦，忙得脚不点地。

秦艽轻哼一声：“我的本事，你还不知道吗！”

让薛灵玥没想到，待到转过年，万众瞩目的科举结果出来，还真让众人惊了一惊——秦艽这嘴确实是功力见长，从乌鸦变成小喜鹊了。

因批卷乃是匿名批阅，甚至连李婙都不知道作答者姓甚名谁，等到那密封的卷子一拆开，老骨头们纷纷傻了眼，这头名怎么瞧着是个女郎！

不同以往科举，这可是女子第一次应试，只怕满朝文武和全天下人都等着看好戏呢。

这下有几个老学究不乐意了，脸色黢黑，又暗戳戳挑起头名的毛病来，什么言辞大胆，古风不存之类的。

李婙看过答卷，命宫人递交给薛灵玥，脸色不咸不淡地端起茶盏，“薛卿，此事朕想听听你的意思，你以为何如安排才是妥当？”

薛灵玥拿来一看，这篇策论的笔迹她太熟悉了，点了状元的竟是郑珍儿！

一时间，她心头满是按捺不住的喜色，强压着嘴角道：“回陛下，糊名誊录制乃太祖钦定，本次科考的权知贡举与同考官又均是满腹才学的大学士，想来他们的评判最是合乎公道。臣以为既已判出高下，自当以考官初评为准。”

北境女学有此欣欣向荣之象，自然离不开李婙这几年的支持，她见此殿试结果，亦是满意得很，只不过想给这些老头找个台阶下，才出言一问。

李婙将茶盏重重一放，眼睛锐光闪烁：“好——”

“陛下！”礼部侍郎猛地上前半步，匍匐在地，“但若首科女进士便压过天下士子，恐寒了十年寒窗的举子们的心呀！”

自从当年李存璋被李鹤拉下水，其与前朝江陵公主私生一子残虐百姓的事情爆出，他便灰溜溜卷着铺盖带着一家子人滚回了陇右老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