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然是他从前经常被欺负,在家里又不受待见,就只好自己学着处理伤口,一来二去就熟练了。
真是个小可怜。
紧接着她又感到懊恼:她怎么就好巧不巧地戳到他痛处了呢?
“好了,娘子。”贺兰瑄收回手,又温声问,“娘子可还有其他伤口?”
萧绥的臀部还有点疼,但肯定不能让他看。她摇了摇头:“没有了。”
“那就好。”贺兰瑄轻吁一口气,站起身来。
萧绥也站起身,朝他灿然一笑:“多贺兰你了。”
贺兰瑄含笑摇头,道:“应该是我多贺兰娘子肯给我一个补救的机会。”
萧绥还没回答,便又听他道:“娘子是我的恩人,我本应报答娘子,没想到还让娘子受伤了。或许……”他声音愈发低沉,语气也愈发苦涩,“杜元义说得对,我确实是会给人带来灾祸的扫把星……”
萧绥听他如此自怨自艾,又是心疼又是恨铁不成钢:“不是的!你千万不要这样想!鬼神之说不可信,更没有什么扫把星!今天这事儿根本不怪你,如果换做是我,也会毫不犹豫出手的。”
当然,她也不觉得是她的错。
实在要怪的话……就怪贺兰璟吧!
对,没错,都怪他!谁让他没事穿个玄衣在这儿晃悠!否则才不会有这场乌龙呢!
贺兰瑄眸光微动,郑重地朝萧绥叉手一拜:“娘子善良宽容,贺兰某铭感五内。”
“别这样客气。”萧绥顿了顿,又安慰道,“今时不同往日,如今京兆府罚了杜元义,便是杀鸡儆猴,以后绝对没人敢欺负你,你的生活一定会越来越好的!”
贺兰瑄弯唇一笑:“借娘子吉言。”
“对了,你怎么会在这儿呀?”萧绥岔开话题。
贺兰瑄道:“听说乐游原春光甚好,我便来走走,不曾想又遇见了娘子。”
萧绥打趣道:“那看来我们挺有缘的。”
“能和娘子有缘,是贺兰某三生有幸。”贺兰瑄轻笑道,“对了,不知在下可否有幸得知娘子芳名?”
萧绥面露难色。
她不想说出真实身份。
酒楼里沈曦的话犹在耳畔,萧绥担心,如果她将真实身份告诉贺兰瑄,贺兰瑄就不会再与她继续接触了。
当今圣人膝下有五子,其间最受宠的就是皇后所出的第五子绥河公主。
且不说公主是唯一的女儿,本就是少不了宠爱的,更据说公主出生当天,大旱三月的洛州突降甘霖,天子认为此女乃天降祥瑞,当天就下诏封其为绥河公主,所享食禄等同亲王。
可以说,绥河公主是除了皇后外,全天下最尊贵的女人。
突然,有人激动地高声叫道:“你们看!是公主!”
众人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见不远处的阁楼二楼,一个形容华贵的少女正凭栏迎风而立。
少女身形纤秾合度,藕荷色的裙摆与月白色披帛交缠着随风翻飞,粼粼泛光。她那绸缎般的乌发挽成交心髻,发间的钗饰在阳光下闪着耀眼的金光。而她的脸则更为夺目——
肤如白玉,脸似鹅蛋,柳眉杏眼,琼鼻樱唇,娇憨而明丽。
众青年均为其容光所摄,怔在原地,面露痴态。
其中一人忽然激动地抓住身边人的胳膊,颤声道:“殿、殿下刚刚是不是看了我两眼?”
被抓胳膊的男子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毫不留情地说:“得了吧你,想想自己哪点比得上人家贺兰璟?”
此话一出,不只询问的男子,其余几人也骤然绥醒了过来。
是啊,绥河公主对贺兰璟情有独钟,人尽皆知。
论相貌,贺兰璟是一等一的出挑,他出街若是不戴帏帽,必定引得掷果盈车、万人空巷。
论才能,贺兰璟去年高中状元时年方十九,是科举开制以来最年轻的状元郎,其文章妙笔生花,满朝文人无不交口称赞。他此后在任上也是业绩出众,简直是“前途无量”的代名词。
有人不赞同:“兄台此言差矣,论家世,我们谁不比贺兰璟强?他出身寒门,而且还不是长安本地人……”
“是了,”又一人半开玩笑地附和道,“还有一点,恐怕大多数人都比得过贺兰璟——贺兰璟那厮冷心冷情,心里可未必有公主。”
“就算说过,我肯定也只是开玩笑的呀。”萧绥慢慢垂下头,声线又委屈起来,“我以前,是真的真的很喜欢贺兰长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