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兰瑄道:“后来我跟着这位沈娘子去了乐游原,找到机会和她相处了一段时间,”顿了顿,他用一种十分理性的语气补充道,“她对我……似乎还挺有好感的。”
“你小子可以啊,”关锐笑道,“这下有了沈家人帮忙,你想杀哪个仇人不都易如反掌?”
“是啊。”贺兰瑄笑吟吟地抿了一口茶,话锋一转,“不过我接近她,也不纯粹是为了借她的势。”
关锐挑眉:“所以你真有点喜欢她?”
贺兰瑄扯了扯唇角:“不是我喜欢,是贺兰璟喜欢。”
关锐再次震惊了:“啊?”
贺兰瑄娓娓道来:“前日深夜,我悄悄去了一趟贺兰璟的书房……”
书房,往往是藏着最多秘密的地方。
贺兰璟生活节俭,家中只有张密一个侍卫,而张密通常守在门口。书房附近没有守卫,贺兰瑄轻而易举地就成功潜入其中。
贺兰瑄取出火折子点亮烛台,秉烛而行,细细观察这间书房的布局。很快,他注意到书柜的其中一个抽屉上了锁。
他兴奋不已,当即掏出一根铁丝,轻车熟路地撬开了锁。
然而里面躺着的东西,与他的想象完全不符——
一个精致的香囊,里面放了驱虫的草药;一只草编的小兔子,颜色已经枯黄;一方藕荷色的手帕,手帕一角绣着海棠花,一看就是女子用品……其中最吸引贺兰瑄注意的,是一轴画。
贺兰瑄展开画卷,一副美人纵马图映入眼帘:容貌昳丽的年轻女子骑着高头大马,神采飞扬,笑靥如花……
“莫非沈家娘子便是那美人图上的女子?”关锐道。
“不错。”
不得不说,贺兰璟画工挺不错的,所以今日在酒楼,贺兰瑄一眼就认出了她。
后来,他在给沈五娘上药时,更是绥楚闻见,她身上的香气与那手帕上的一模一样。
试问,若非心爱之人,怎会特意留着对方的画像和手帕?
既然是贺兰璟喜欢的东西,那他便一定要抢过来。
他嫉恨贺兰璟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
他们明明是一胎所生,凭什么他贺兰璟是人人称颂的少年英才、翩翩郎君,而他就是人人喊打的扫把星?
贺兰璟“嗯”了一声。仲春二月,生机勃勃,阳光明媚。
这天是吏部陈侍郎的五十大寿,其府上大摆筵席,席中宾客如云,好不热闹。
小花园中,七八个青年男子正在做投壶游戏,其中四五个明显有些心不在焉。
“哎,你们几个怎么回事?”终于有人忍不住发问。
另一个人调侃道:“别看他们人还在这儿,其实心早就跟着公主走了。”
前不久,绥河公主屈尊莅临陈府,为陈侍郎贺寿。其姿容之美,给众人都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又一人道:“你们说,公主怎么会来陈府贺寿呢?没听说过公主和陈家人有什么交情啊。”
众人纷纷摇头表示不知情,其中一人笑道:“我只知道,陈侍郎以后可有的吹嘘了。”
那可是绥河公主啊!说起来,她和贺兰璟还从未拉过手呢……
她的目光从他面上滑下,落在他拿着水壶的手上。只见他五指修长,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干净整齐,手背鼓着薄薄的青筋,莫名有种诱人的力量感,引人遐想……
遐想遐想着,手心倏地传来一阵刺痛,她下意识地“嘶”了一声,想要缩回手。
贺兰瑄停下撒药的动作,抬眼看向萧绥:“很快就好了,娘子且忍忍,好么?”
他的眼波温柔似水,声音也很轻柔,尾音与一阵风过林荫的沙沙声混在一起。微风送来淡淡的花香,落在两人身上的光点纷乱摇曳。
萧绥的手突然就不疼了,她情不自禁地翘起唇角,轻轻“嗯”了一声。
很快上好了药,贺兰瑄收起药瓶,撕下一片衣角为萧绥包扎。
萧绥看他包扎的动作极其熟练,不禁赞道:“没想到你还是个行家嘛。”
贺兰瑄动作一顿,苦笑道:“以前经常受伤,所以略通皮毛。”
闻言,萧绥看贺兰瑄的目光多了几分怜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