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叔叔!您要吃糖,打我作甚!”
“谁让你嘴笨!人家好心请你吃,你还惹人生气!”嬴筑理直气壮,压根不给侄子辩白的余地。
“我……”嬴子嘉憋得满脸通红。
嬴秧忍笑,把盘子交给侍女,柔声解释:“叔祖,您这体质不能多食甜。红糖味重,若吃得多了,痰湿上涌,万一痰迷心窍,可就不好了。”
华阳太后适时开口,缓声劝慰:“孩子体贴你呢,你可得有个长辈的样子。”
嬴筑郁闷得直撇嘴,却也不好再闹,只得坐下。偏偏心里不服气,扯着侄子手腕威胁道:“子嘉啊,你不是嫌红糖太奢靡么?那你少吃点,也能少些奢靡!”
“啊?”
“啊什么啊!听叔叔的,你少吃点,就当替我解馋!”
“……”
叔侄俩的插科打诨惹得满座忍俊不禁。
亲人们的欢声笑语与红糖的甘美一同涌入嬴政心田,他未曾开口,只是默默注视着眼前温馨的场景。心底那些曾经龟裂枯槁的地方,此刻宛如得了雨露滋养,被悄然填满。
一切都要托阳滋的福。嬴政目光温柔,落在女儿身上。
嬴秧怔了怔,而后冲他绽出一个璨烂的笑容。
“口感顺滑细腻,甘美十足,还有数种不同的香气。”嬴政认真评价道,“比蜜更纯正,比饴更悠长,确是好东西。”
“嘿嘿嘿。”嬴秧要是坐在高椅上,这会儿非得被夸得直晃小脚不可。
“阿父喜欢就好~”嬴秧飘飘然地说道,凑近亲爹小声道出秘密,“这盘红糖品质最佳,往后不一定能做出同样的美味啦,阿父快多吃几口。”
她给亲妈和姨妈留了几两,剩下的B级红糖全在这儿了。
嬴政起初并未在意,心想这糖虽好吃,却不至于从此绝迹吧?
直到嬴秧让侍女端上第二盘,他再度含入口中,果然觉出差别。
其余人也面露异色。
赵姬最为敏锐,眉头蹙起,带出几分疑惑与失望:“怎么只有甜味和一点淡淡的焦香,没有甘蔗的果香了?”
嬴秧把红糖等级按照秦人理解的方式分为“优良劣”三等,告诉众人,方才的红糖属于“特优”行列,只有天时地利人和的情况下才能产生。
几个迷信的人迅速接受这个说法,纷纷点头:“第一次总是不同寻常的,说不定那会儿正逢神灵庇佑呢!”
嬴秧心里暗暗吐槽:
[行吧,你们能自圆其说就好。]
赵姬听见自己宫中饴人手艺最好,顿觉脸上有光,眉开眼笑,流露出几分得意之色。
嬴政见母亲眉宇舒缓,以为她已放下芥蒂,温情款款地望去。
察觉大儿子的注视,赵姬脸色不可抑制地沉了下去。
嬴政胸口仿佛被重物压住,眼神黯然。
[唉!这……]
嬴秧见状,心头一紧。
她转了转眼珠,忽然计上心头,甜甜笑着对赵姬说道:“大母,孙儿能和您一道住几日吗?我想和您的饴人再试试能不能炼制出特优的红糖~”
赵姬大喜,一口答应。
嬴秧心里暗暗盘算。
[嗨呀,借机软磨硬泡,看能不能把赵姬对爹的怨气磨掉!]
[希望我能给还爹一个妈……]
[呃,这么说,好像伦理关系怪怪的……]
嬴政一时间不知该哭笑不得,骂女儿没大没小,还是专心专意地被她体贴的心思感动。
几日后,嬴秧包袱款款地入住甘泉宫。
赵姬纳闷:“你来大母宫里住,还带这么多东西作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