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忍住了,当然,促使他们做到这种事的不是他们自己的意志,而是青年那淡漠无匹的眼神。眼前的这个家伙虽然理论上和他们是同伴,并且也的确在不久前才作为同伴一起战斗过。但以霍比特人的敏锐感知却能够清晰地分辨出对方那和善表情下几乎没怎么掩饰的,宛若万丈寒冰一般冷漠与冰寒。
——这个男人,不是说着玩的。
“您说的的确非常,非常有道理,但我们在背后议论您的确也是错误——”梅里的脑袋猛地一抽,一连串连他自己都没搞明白的话就这么脱口而出。“这是一个错误,而错误就需要弥补——请问有什么是我们可以为您效劳的吗?”
青年的眉头挑了一挑,他看了一眼被储藏室的石壁所遮挡住的天空,若有所觉。
“没有那么严重,我并不生气。不过——”他的嘴角挂起一抹微笑,抬起手,原先停在梅里的肩膀上缩起来瑟瑟发抖的那只小鸽子便被某种未知的力量所拘束,挪移,然后落到了他的手掌心上。
“我挺喜欢这只小鸟的,能够将它送给我吗?”他如此说道。
在他说出这句话的那一瞬间,梅里仿佛感到心中有着血潮涌动。某种不知道该说是勇气还是羞恼抑或者怜悯的东西几乎在一瞬间充斥了他的思维空间。他握紧了拳头,站起身来就打算大声反对。然后——青年的形体如同来时一般在他站起来的刹那便消逝无踪。
小霍比特人于是便泄了气,一屁股坐到了还有些许泥水的地面上。一言不发。
……
【有些不对。】
赵缀空的形体出现在艾辛格外侧大约十公里处的一座山岗上,手中握着那只不住颤抖着的小小鸽子,望向艾辛格的视线有着些许的凝重。
他在刚刚感觉到了某种异常,某种不知道该如何形容,但却令他觉得极其的不协调的异常。这股异常甚至在他意识到它的存在之前稍稍影响了他的行为与判断,让他做出了一些和往日里不太一样的举动。
不正常,不理智。
【但是这正合我意。】
他仔细地打量着手中的那只小鸟,伴随着他的注视,他的视线便仿佛化作了实质一般的刀。只是一瞬间,鸟儿的羽毛便被拆解成了无数个大小不超过一百纳米的分子片段。而在羽毛之后,是鸽子表层的筋肉和皮肤。
他的意志成为了极其精细地解剖刀,将这只鸽子的身体一层一层地,以细胞的半径为份额单位地进行剥解,而毫无疑问,只要是依旧在物质世界具备实体的伪装都会在他的视线下彻底粉碎。并显露出其真实的样貌。
他很清楚尼奥斯的计划,知道那是一份对整个阵营有利,对东美洲队,甚至对他本身都有益处的安排。按照尼奥斯的做法,他应该在那间储藏室中就直接动手,然后便有很大的几率直接引动中州队的反击从而将它们逼到正义方对面。即使它们不在那,这两个霍比特人的死也可以起到某些更大的作用——他本来应该是这样做的。然而他最终却如同一个没品的混混一般在那里哔哔了半天,最后只是虎头蛇尾地拿了这只不该出现在那里的鸽子离开。
毕竟——
【尼奥斯的计划,与他何干?】
他并不在乎尼奥斯的计划,也不在乎尼奥斯所许诺的胜利——甚至于他之所以愿意和南炎洲队合作,也都只是看在和他同队的另一名少有的能够和自己平等对话的强者的面子上勉强应付一番。毕竟那个怎么看都不像是地球原生的家伙还真的有那么一两分超越界限的才能,那么在她不碍着自己事的情况下,偶尔听取几句忠言也并无大碍。
然后……
他注视这只鸽子,直到这只鸽子的形体彻底粉碎,连一个完整的细胞都没有残留地从世界上彻底消逝。
很好,没有中州队的痕迹。或许是对方采取了更加隐蔽的潜伏策略,以至于赵缀空的这一番探查行动因此而落了个空。
不过,这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虽然没有找到证据,他也没有按照尼奥斯的计划将中州队从阴影中逼出来。但无论是他在储藏室中的那种异样感亦或是他现在心中萦绕着的某种直觉都在清晰地告知他一件事——有强大的轮回者就在他的附近,然后正注视着他。
那么,能够在一位跨入超凡领域的刺客眼皮子底下保持隐蔽的生物——除了另一名同等规格,甚至更加强大的刺客。难道还有其它的选项吗?
他深深地叹了口气。
“本来,我以为我可以用另外一幅面孔来接触你的,樱空。”
“但是现在,你应该已经提前醒过来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