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明攥着手机,指节发白。
他不能等。
他必须把这件事情,第一时间告诉裴君绝。
手术进行了整整六个小时。
当手术室红灯熄灭,医生推门出来时,时明几乎是冲了上去。
“医生,怎么样?”
“手术很成功。”医生摘下口罩,满脸疲惫,却露出一丝松快的神情,“子弹取出来了,没有伤到关键神经,骨折部位固定好了。但是她本身有旧枪伤,这次伤势太重,肌肉严重撕裂,后续至少要卧床两三个月,完全恢复要半年以上。以后不能剧烈运动,不能过度劳累,更不能再受伤。”
“谢谢医生……谢谢。”
时明悬了整整一夜的心,终于落地。
裴君绝被推回病房,还未清醒,脸色苍白,嘴唇干裂,左腿被厚厚的石膏从大腿一直包裹到脚踝,高高吊起,固定在支架上。
往日里那个身姿挺拔、步履沉稳、走路带风的女队长,此刻安静地躺在病床上,脆弱得让人心疼。
时明坐在床边,轻轻替她掖好被角。
他没有立刻把许云皎日记的事情说出来。
他怕她一醒过来,就强行撑着起身查案,怕她不顾身体,再次把自己逼到绝境。
他决定等她精神好一点,再慢慢告诉她。
可裴君绝的意识,比所有人想象中都要清醒。
她没过多久就缓缓睁开眼,目光聚焦,第一句话不是问疼,不是问自己的腿,而是:
“天秤案……结案了吗?”
声音沙哑,却异常清晰。
时明眼眶一热,点了点头:“结了,裴队。我们赢了。工厂端了,人抓了,货扣了,账本也拿到了。”
“刀疤男……招了吗?”
“全招了。他承认五起杀人案都是他带人干的,目的是清理内部人员,挑衅警方,引我们进山伏击。幕后指使是代号‘裁判者’的人,他没见过真面目,只通过暗网联系。”
裴君绝轻轻点头,闭上眼,长长舒出一口气。
“好。”
她顿了顿,再次睁开眼,目光直直看向时明:
“还有事。你没说完。”
时明一怔。
他瞒不过她。
这个人,就算病弱到极点,就算躺在病床上动弹不得,依旧有着刑警最敏锐的直觉。
时明深吸一口气,从包里拿出那本黑色笔记本,轻轻放在她床边的小桌上。
“裴队,我们在工厂保险柜里,找到了这个。”
裴君绝的目光落在笔记本上,瞳孔骤然一缩。
那是她亲自给许云皎买的本子。
她认得封皮,认得边角磨损的痕迹,认得里面每一笔字迹。
她颤抖着伸出手,指尖还没碰到纸页,就已经先一步红了眼眶。
“云皎……”
她轻声念出这个名字,声音轻得像一阵风,却带着压抑了无数日夜的痛苦与愧疚。
“她来过这里……”裴君绝低声道,不是疑问,是肯定,“她失踪之后,没有走远,她被他们抓到这儿来了。”
“我们还不知道具体情况。”时明连忙安慰,“但至少说明她还活着,日记是近期留下的,纸张很新,没有灰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