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死者关系全部对应上了。五名天秤案死者,都曾经在这个工厂里干活,有的负责运货,有的负责散货,有的负责望风。毒父案案发后,工厂暂时停工,他们害怕被供出,想要跑路、自首,或者被怀疑私吞货物,全部被处决。”
时明闭上眼,心头一片冰凉。
清理门户。
用最残忍的方式,用最标志性的符号,用最冰冷的审判。
这哪里是贩毒集团,这是一个自成体系、无法无天的地下王国。
“第五,关于暗网。”林芝继续汇报,“我们恢复了部分聊天记录,里面反复提到一个代号——‘裁判者’。所有杀人指令、制毒计划、伏击警方的部署,全部由‘裁判者’下达。刀疤男只是现场执行人,不是幕后老板。”
“裁判者……”时明将这三个字记在心里,“继续查,挖地三尺也要把这个人挖出来。”
“是。另外,时队,还有一件事。”林芝的声音忽然变得有些迟疑,“我们在工厂最深处的一个保险柜里,找到了一本私人日记,不是账本,不是记录,看起来……像是一个女孩子写的。”
“女孩子?”
“字迹很轻,很干净,画了很多小图案,有星星,有花草,有画笔。里面提到了‘临江’、‘画画’、‘监狱’、‘妈妈’、‘裴姐姐’……”
时明猛地一震。
每一个词,都精准戳中同一个人。
许云皎。
“你等着,我马上过来。”
他几乎是冲下楼梯,驱车直奔刑侦大队技术中队。
实验室里,灯光明亮。
林芝站在工作台前,手里捧着一本黑色封皮、已经有些磨损的笔记本。
看到时明进来,她立刻将笔记本递过去。
“时队,你看。”
时明接过,指尖微微颤抖。
扉页空白,没有名字,没有落款。
翻开第一页,字迹纤细秀气,一笔一画都格外工整,一看就是长期握笔、绘画功底扎实的人写出来的字。
(“今天又被欺负了。他们说我是杀人犯的女儿,是吸毒犯的种”)
(“妈妈不在了。他们说她是钝器伤,可我知道不是。爸爸看我的眼神,好吓人”)
(“我不想坐牢。我想画画,我想上大学”)
(“裴警官很好。她给我买了新画笔,给我做饭,她说我可以重新开始”)
(“我好害怕。我睡不着,我一闭眼就看见妈妈”)
(“裴警官太忙了,她有很多案子,我不能拖累她”)
(“我走了。不要找我”)
最后一行字,字迹潦草,力道很重,纸页都被笔尖戳得微微发毛。
没有日期,没有落款。
却像一把刀,狠狠扎进时明的心脏。
这本日记,是许云皎的。
是她离家出走前,留下的东西。
为什么会出现在深山制毒工厂的保险柜里?
她是不是……曾经来过这里?
她是不是……被他们抓起来了?
无数个念头疯狂涌上来,时明只觉得后背一阵发凉,冷汗瞬间浸透衣衫。
他立刻拿出手机,拨通手术室的电话,却被护士告知:手术还在进行中,病人麻醉状态,不能打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