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苏晏清如是说,楚惊珩愣了一下,然后挥手让侍奉的人一一退下,正色,轻咳两声掩饰尴尬。
俗话说得好,伸手不打笑脸人,楚惊珩从前能够从呱呱坠地活到成功上大学的年纪,一直秉承的便是这亘古不变的道理。
所以面对苏晏清时,他也就熟练装起傻子,嘿嘿笑了起来,摆出一副没心没肺的模样:
“就……从前年纪小,还混账的时候,在市井听那些吟游商人随口哼的,我生来记性好,就记下来了。”
说完,他都差点忍不住扇自己一巴掌。
想的什么烂借口!
要是苏晏清真的以为他是傻子可怎么办才好?!
想到这种可能性,一心想要在自推面前装个大的楚惊珩脸色一下就沉下来,赶忙摆手:“不,我的意思是……”
与其让他这样在自推面前社会性死亡,楚惊珩更宁愿赶早八扫不到共享单车!
早八扫不到共享单车这样严重的事情,意味着楚惊珩需要靠自己的一双大长腿疾走十来分钟才能在迟到前溜进教室,这对楚惊珩来说简直就是最大的让步了。
可,殊不知他这副模样在苏晏清眼里愈发可疑,一副呆子的模样,就连他方才话里的试探也没有全然听出来,这次接近他……怕也是背后的楚府将这人推出来。
只可惜楚惊珩风华正茂的年纪,上有圣人公主虎视眈眈,下有身后的家族需推他出来。
可他这副单纯的样子,又实在不像深宅大院里长出来的,楚夫人作为后宅妇人,苏晏清从前作为它家外男,无福照面,但也听过一两句传闻。
楚夫人出自沈家大房嫡母之下,沈家书香门第,两袖清风,却将女儿嫁作当年实在“混账”作风的楚侯爷。
只是也奇怪,应是金玉良缘,楚侯爷与沈家结亲后,也渐渐开始正色起来,不再成日往外面跑了。
不过说起来,现如今的……大理寺少卿沈聿,便也称楚夫人为一声姑姑。
苏晏清暗自打量——
楚惊珩这种行事作风,楚家真心不担心他将事情全盘托出?到时莫说其他,楚家这样大费周章布局,也会满盘皆输。
是没有料到,还是根本不在意……
他们不会在此事落得如此大的纰漏。
那便只剩一种解释,楚小侯爷如何他们根本不在意。
楚惊珩聪慧与否,于他们的计划并无太大关系,只需摆出副样子接近他,做给旁人看,那就够了。
又或者……他这副样子,本就是装出来的。
苏晏清起身,轻笑,缓缓踱步到他身前。
细长手指从袖中伸出,轻轻在琴上一拨。
楚惊珩心中一动,仰头看着他,只见青年微微低眼,长睫微垂。
“楚公子琴技,我甚是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