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拟旨。”秦灼道,“少公秦寄悖逆狂乱,罪不能容,然神王已判,不当复加重罚。特逐秦寄出南秦境,无令不得返。”
陈子元哑然。他知道这是秦灼对秦寄的保护,离开权力中心,秦寄至少性命无虞。
但秦寄对奉皇七年后的秦灼意味什么,只有他们这些知情人才看得清。
“别这么看着我,”秦灼道,“只是撵出去他一时,不是撵出去他一世。”
陈子元道:“内情如何不论,阿寄背弃光明一事是板上钉钉。叛教之人,如何得还王廷?”
秦灼抬头,与那座高大庄严的神像对视,缓慢转动拇指扳指。
“儿子能不能回来,就看咱们做老子的中不中用了。”
***
是日,秦灼宣布驱逐秦寄的诏令,众怒方息。下朝后,他又一个人去白虎台,收拾秦寄没有整理的东西。陈子元仍陪在一旁,等他拾掇完,接他回秦温吉如今居住的宫室一起用饭。
秦灼从秦寄书房里逗留了很久,还没把兵器给他归置完,便听宫人在外叩门。
看来是急事。
果然,宫人双手将一只信筒捧至秦灼面前,垂首道:“大王,大梁东宫的信。”
等人掩门退下,秦灼方抽出信纸。陈子元问:“是太子?”
秦灼道:“他爹。”
陈子元大惊:“不是东宫的信吗?”
秦灼道:“我儿子写这手破字儿?”
陈子元一愣,想起秦灼和萧玠现在是走飞鸽的路子。看来和萧恒是借儿子的名义掩人耳目,暗度了这个陈仓。
陈子元边想,边往信纸上扫了一眼,就见起首写道:暌违日久,拳念殊殷。
陈子元道:“怎么这么酸呢?”
秦灼道:“他就会这一句。”
不知怎么,陈子元突然想起多年前两人分隔两地的家书,牙酸之际,多少还有些心酸,试探道:“你俩这么鸿雁传书的,不见一面?”
秦灼看完信,把信纸折好揣进怀里,道:“不见。”
陈子元叫:“哥。”
秦灼看他,“想想老师和鉴明,想想你老婆和萧重光做的生意。”
陈子元半天说不出话,叹口气,只问:“他说什么?”
秦灼道:“阿玠叫郑绥陪着出宫了,叫我收不着回信别急。阿玠的情况,他每个月给我写信。”
说起萧玠,陈子元也是窝心,按住秦灼肩膀,道:“成,这几年孩子遭了多少事……散散心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