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旁风吹了,但只吹到了三分之二。
凌绰清有点默然。
难道在对方心里,一天杀一个官员便很合理了吗?
还有这个补充……
“春闱要到明年二月才开。”
凌绰清委婉提醒。
意思是就算江永景收敛一点,每天只砍一个,可能也撑不到补充新人的那天。
“皇叔别担心,朕自有办法。”
江永景撑着脑袋,歪过头看向凌绰清,唇角仍残着些尚未退去的神气笑意。
窗外的晌午日头正灿烂,足以刺透窗户,却又轻盈的落在他眉眼间,驱散总是凝于深处的阴鸷与残酷,乃至连回应他的咬字吐音,都好似透着温暖且亲昵的熟稔。
搭在扶手的指尖无意识蜷了下,似乎在那片刻的动容间,想要伸手捉住什么。
好似想要捉住一只振翅穿过泛黄往昔的蝶。
但最终,凌绰清没有任何动作,只是注视着江永景,唇角弯出一点纵容的、拿他没什么办法的无奈叹笑。
“既如此,臣便拭目以待。”
江永景微微睁大眼,当场给皇叔这一笑迷得心花怒放,胸腔里的那颗心脏怦怦跳得像在放烟花。
还是做梦好啊……梦里的皇叔可以既是自己的长辈,又是自己的老婆……
他还想再说些什么,可惜快点这时候的动作也是很快,已经带着气喘吁吁的太医赶了回来。
“参见圣上与凌王殿下……”
“好了免礼,快去给皇叔看看。”
江永景抬手制止,让这位胡子又长又白的老太医先去给皇叔诊治。
凌绰清虽然一直强调自己身体无碍,但也不会在这时候驳了江永景面子,便听从太医指示,将袖口捋起些许,方便他把脉。
另一边,江永景心底暗自遗憾没能趁着气氛正好时,与皇叔做点什么。
但有外人在,他也只能先处理公事,将手边那份奏折连带简易圣旨都交给快点。
“快点,这三人都交给苏晦去审。
但是记得转告他,朕在奏折里批的这个,脑袋今天可以砍;圣旨里写的这二人,置礼监的明天再砍。
愉州知府就等押送过来再砍。”
哎哟喂,陛下果然被今日早朝气着了,又要砍三人出气呐。
快点擦了擦脑门的汗,哪敢不从。
“是,是,奴婢这就去。”
自打他被新起了这名,已经分不清皇上究竟是催他快点,还是单纯在喊他的名字……
快点正要匆匆离开,去定源阁找即将再次狂喜的苏晦,却在临走前又被江永景喊住。
“送完奏折后,再去给朕办件事。”
他想起折子里的内容,“从国库拨20万两银子,给在愉州的方狄。”
既然这个方狄是那帮奸臣想要借他手排除的目标,那至少说明方狄和他们不是一伙的。
可以给点钱。
如果后面发现方狄也在骗他,再砍脑袋不迟。
“是,奴婢送完折子,便去知会户部尚书沈大人照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