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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学（第1页）

二月末的开学日天气已经没那么冷了。林栀到教室的时候里面已经坐了大半的人，隔了一个寒假没见的面孔挤在一起叽叽喳喳地聊着天，有人在分享带回来的特产，有人在互相抄寒假作业。她走到自己座位坐下来，刚把书包放好程橙就从前面冲过来了。

"来了来了来了——"程橙一屁股坐在她前面的空椅子上，两只手撑着桌沿压低声音，"你赶紧交代，全部交代。"

"刚开学你急什么。"

"我等了一个寒假了你跟我说急什么？交代！初三那天到底怎么回事？"

林栀抬头看了一眼旁边的空座位，沈砚清还没到。她往椅背上一靠，把初三那天的事情简单讲了一遍，从车站接她开始，到他家那个铁盒，到那句"欠你一句我喜欢你"，到最后她站在他面前问"那我现在是你女朋友了"。程橙全程瞪大了眼睛听着，嘴巴微微张着，听完之后深吸了一口气又慢慢吐出来。

"第100颗糖，"程橙说，"你们俩……真是绝了。"

"别说了，我自己想起来也觉得有点不真实。"

"那你俩寒假最后几天一直在一起？"

"差不多每天都见面，他煮了汤圆给我吃。"

"你俩是不是进度有点慢？都在一起了还天天搞学习？"

林栀想了想，他们确实在一起之后也还在做电磁题，那几天做了二十多道综合大题，她正确率从五成提到了七成。程橙听完之后翻了个白眼，说"你俩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学霸"，林栀说"我不是学霸，我只是有个学霸男朋友"。

话说出口她自己愣了一下，那个词从嘴里出来的时候太自然了，自然到她都没反应过来。程橙听见了，啧啧了两声，站起来拍了拍她的肩膀说"你完了你彻底栽了"，然后笑着跑回自己座位了。

沈砚清是踩着上课铃进来的。坐到她旁边的时候书包还没放稳，手伸进她桌肚里放了个东西。她低头看了一眼，是一盒牛奶，温热的，盒盖上贴了一张很小的便利贴，写了一个字——"早"。

她拿起牛奶握在手心里暖着，侧过头看了他一眼。他已经翻开课本了，表情跟平时一样，看不出什么特别的。但她还是注意到了一些以前没注意到的东西——他翻书的时候指尖在页角多停了一下，像是犹豫着什么，隔了两秒才翻过去。

第一节是数学课。老周在讲台上讲新学期的安排，她假装在听，实际上一直在看桌肚里的那盒牛奶。喝了一小口，是热的，从食道一路暖到胃里。

课间的时候她去接水，回来的时候发现桌上多了一张纸条。她打开看，是他的字迹："中午一起吃饭？"

她回："行。吃什么？"

"你想。"

她写："食堂二楼。你请。"

他看了之后没回，但嘴角动了一下。

中午放学的时候他们一起走出教室。走廊里人很多，他们并肩走着，走得不快不慢，中间隔了大约一个手掌的距离。路上碰到班里的同学，有人看了他们一眼，有人打了声招呼，有人目光在他们俩之间来回扫了一下然后意味深长地走了。

林栀注意到他的步子放慢了一些，好让她能跟上。她走在他右边，跟了一路，到食堂二楼的时候他先去占位置，她去窗口打饭。端回来的时候他已经把筷子摆好了，两双并排放着，朝向一致。

吃饭的时候她问他："你刚才在教室给我放牛奶，没人看见吧？"

"可能有人看见了。"

"那怎么办？"

他夹了一块土豆放进嘴里嚼完咽下去，抬头看她："你怕被看见？"

"不是怕。就是——"她低头扒了一口饭，"还没想好怎么跟别人说。"

"那就不说。"他说，"等你想好了再说。"

她抬头看了他一眼，他在正常吃饭，表情没什么变化，好像这件事真的不着急。她心里松了一下，又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他碗里，他看了一眼没说话，吃了。

下午最后一节课放学的时候，班里有几个人走得慢，她收拾书包的时候发现沈砚清在等她。她拉好书包拉链站起来，他就站在过道旁边，手里拎着书包带子，看着她笑了一下。她走过去，两个人一起出了教室。

走廊里的阳光是傍晚的橙红色，把整条走廊照得温暖又明亮。走着走着不知道是谁先伸手的，可能是她，也可能是他。等林栀反应过来的时候，两个人的手已经牵在一起了，他的手掌包着她的手指，步子比刚才慢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