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奖励（第1页）

林栀那天晚上没睡好。

翻来覆去到后半夜才迷迷糊糊合眼，早上六点多就醒了。窗帘缝里透进来的天光还是灰蒙蒙的，冬天的早晨亮得晚，她摸到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又把手机塞回枕头底下，翻了个身想再睡一会儿，但脑子里全是"奖励"两个字，根本睡不着。

七点半她干脆起来了。洗漱的时候对着镜子看了自己一眼，头发乱糟糟的，脸色也不太好看，昨晚没睡好的结果。她叹了口气，把头发扎起来，洗脸涂了面霜，稍微拾掇了一下，换了件浅粉色的毛衣。程橙之前说过她穿粉色显得气色好，她一般不怎么穿，但今天翻出来套上了。

出门前她又往镜子里看了一眼，觉得自己有点刻意，想把毛衣换掉算了。但看了两秒又收回手，穿上羽绒服出了门。

到图书馆的时候九点四十五。沈砚清还没来，她把书包放下占好位置，坐在椅子上等。暖气刚烧上，屋子里还有点冷，她搓了搓手，把围巾解下来搭在椅背上，翻开课本假装在看，实际上一个字也没读进去。

九点五十八的时候她听见楼梯口传来脚步声，熟悉的节奏，不紧不慢的。她假装低头看书，余光盯着门口的方向。他进来了，穿着那件黑色羽绒服，手里拎着两个纸袋，一个装着他自己的东西，另一个鼓鼓囊囊的，不知道装的什么。

他在她对面坐下来，把那个鼓鼓囊囊的纸袋放在桌上推过来。

"这是什么？"她问。

"奖励。"

林栀把纸袋打开往里看了一眼，里面是一个保温袋，拉链拉得严严实实的。她拉开拉链，从里面掏出一个饭盒大小的保温盒，再往下掏，发现还有一小袋东西。她先把保温盒打开，里面是还冒着热气的糖炒栗子，金黄金黄的，飘着甜香味。她又去掏那个小袋子，拆开一看，是那家连锁咖啡店的纸杯，拿铁，跟她昨天喝的一样。

"糖炒栗子？"她抬头看他。

"校门口新开了一家炒货店，早上路过看到刚出锅。"

"你早上专门去买的？"

"顺路。"

她说"谢谢"的时候声音比平时轻了一点，把栗子盒子放在桌上，盖子掀开，热气扑面而来。她捏了一颗剥开，栗子仁又糯又甜，热乎乎的，暖意在指尖化开。她又剥了一颗递给他："你吃。"

他接过去了。两个人的指尖短暂地碰了一下，她把手缩回来，假装专心剥下一颗。

"那个——"她剥了几颗之后开口，"你昨天说的奖励就是这个？"

"不全是。"他把手里那颗栗子吃完，从书包里抽出一个透明的文件袋递过来。文件袋里装着一沓纸，最上面一张手写着标题——"寒假电磁自学计划"。

林栀把文件袋拆开，把里面的纸抽出来。一共七八页，第一页是总览表，分成了五个阶段，每个阶段标了时间、学习内容、对应课本页码和预计完成时间。后面几页是每个阶段的具体安排，每天要看哪些章节、做哪些题、重点突破哪个知识点，写得清清楚楚。

最后一页是一张空白表格，标题写着"每日完成打卡"。她把所有纸都翻了一遍，最后一页的背面用铅笔写了一行小字："完成全部计划之后，还有一份奖励。"

她看着那行小字，抬头看了看他。他已经低头翻书了，像是没注意到她在看他。但她注意到他翻书的速度比平时慢了半拍，在等她开口。

"还有一份？"她问。

"嗯。"

"是什么？"

"等你全部完成了再告诉你。"

林栀把那些纸一张张叠好放回文件袋里，文件袋贴着胸口抱了一下，然后拉开书包拉链放了进去。她又剥了一颗栗子放进嘴里，嚼着嚼着笑了，自己也不知道在笑什么。

那天上午她翻开电磁部分的第一章静电场，按照他给的计划开始看。他坐在对面写他的竞赛题，偶尔抬头看她一眼，看她卡住了就过来讲几句。比上周周末的时候更默契了，她刚把笔放下他就知道她遇到问题了，她还没来得及开口他已经把草稿纸拿过去开始画图。

中午他们又去了那家砂锅店。老板已经记住了他们的点单，看到人进来就喊"一个酸菜肥牛一个番茄牛腩，加一份丸子是不是？"林栀笑着说老板你记性真好，老板摆摆手说"你俩每周都来，想不记住都难"。

砂锅端上来的时候林栀掏出手机拍了一张照片发给程橙，配文"食堂今日份"。程橙秒回一个翻白眼的表情："你俩又去吃砂锅了？"

"嗯。"

"他给你奖励了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