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功德簿上的名字（第1页）

黑暗持续了大概十秒。

然后烛火重新亮起来。

叶晓芸发现自己站在大厅角落，阎罗王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到案桌前面，手里拿着一盏铜灯。他把铜灯放在小女孩面前，灯光很暖，照在她脸上，把那张小脸映得白白的。

小女孩还是站在门口，没动。

阎罗王在她面前蹲下来。

叶晓芸第一次看见阎罗王蹲着。他穿着那身黑色长袍，蹲下来的时候袍角铺在地上，像一摊墨。

"你叫什么名字？"他问。

声音很轻，轻得不像他。

小女孩看着他，嘴巴张了张，没出声。

阎罗王没催。

他就那么蹲着，等着。

过了好一会儿，小女孩把怀里的布偶兔子往他面前递了递。

"它叫小白。"

阎罗王看了一眼那只兔子。一只耳朵掉了，棉花从裂口处露出来，肚子上的缝线歪歪扭扭，像是被谁笨手笨脚地缝过。

"小白是你的朋友？"

小女孩点头。

"那小白能帮我问吗？"

叶晓芸在旁边听着，心里忽然酸了一下。

这个小女孩不是不想说话。她是不知道怎么跟大人说话。

她大概从来没有被大人认真问过问题。

阎罗王伸手接过那只兔子，翻来覆去看了看，然后很认真地说："小白告诉我，它很想你。"

小女孩的眼睛亮了一下。

"真的吗？"

"真的。它说它想跟你一起回家。"

小女孩的嘴唇抖了一下。

"可是我没有家了。"

这句话落下来的时候，大厅里安静得能听见烛芯燃烧的声音。

阎罗王把兔子还给她。

"那我们先找一个地方坐下来，好不好？"

他伸出手。

小女孩看了看他的手，又看了看阎罗王的脸，犹豫了很久，最后把一只小手放上去。

她的手很小，很凉。

阎罗王牵着她，走到案桌旁边的一把椅子前，把她抱上去。椅子太大了，她坐在那里，脚够不着地，晃来晃去。

叶晓芸赶紧去倒了杯水，端过来放在她面前。

小女孩没碰那杯水。

她只是抱着兔子，看着阎罗王。

阎罗王坐回案桌后面，翻开卷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