储物间的闹剧落幕,时针慢悠悠滑向十三点十六分,公寓里的喧闹渐渐平复,归于午后独有的安稳。
浴室里传来淅淅沥沥的水声,沈弈尘身姿挺拔地靠在门外,抬手敲了敲浴室门,声音清润温和:“小羽毛,皮肤有没有发痒、泛红?”
水汽裹着柳风舞的声音飘出来,带着点被戳穿后的小别扭,还有一贯的嘴硬:“没有——牧在野挡得快,我连根头发丝都没沾到。”浴室里的水声停下,又补充:“再说了,那破芦荟胶都过期大半年了,我就是拿来玩的,你别跟姐姐说。”
沈弈尘闻言,清浅的眉眼覆上一层愠怒,指节叩了叩门板,语气依旧温和,却带着不容置喙的笃定,“过期的东西更易致敏,以后不准拿这类东西玩,要是真过敏,难受的是你自己。”
“知道了——”柳风舞在浴室里翻了个白眼,妥协得极快。
“等等,你先别走!”
沈弈尘停下了脚步。
“嗯。”
“帮我拿套衣服进来呗,刚刚走太急忘记了……”
沈弈尘回过头,调侃道:“求人帮忙要说什么?”
“哎呀——拜托你——!”
沈弈尘低笑一声,转身走进柳风舞的衣帽间,熟门熟路地从衣柜最外层拿出一套家居服,又折回浴室门口,把衣服放在门外的置物架上,才轻步离开。
另一边,牧在野很快洗完澡,换了身荧光绿的宽松卫衣和黑色运动裤,这是乐悠一并带过来的衣服。他没穿沈弈尘之前递来的衣服,倒不是不领情,只是打心底里跟沈弈尘较着穿搭的劲,宁肯穿自己的旧款,也不肯在这场“审美博弈”里先低头。
他蓝黑挑染的短发上还滴着水,水珠顺着下颌线滑落,向来酷拽的脸上难得露出点局促。
他靠在走廊墙上,盯着柳风舞的房门发呆,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演练道歉的话,一会儿觉得太生硬,一会儿又怕太刻意,最后不耐烦地抓了抓头发。
沈弈尘刚把最后一道菜放到餐桌上,扭头就看见乐悠扒在客厅拐角偷偷往走廊那张望。
他也凑过去,顺着乐悠的目光看去,正好瞧见牧在野来回踱步、手足无措的模样。
两人会心一笑,默契地接着看戏。
乐悠憋不住,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小声跟沈弈尘嘀咕:“你看阿野,平时拽得二五八万的,道个歉居然这么紧张,跟初中那会儿一模一样。”
沈弈尘目光落在牧在野紧绷的背影上,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他就这性子,嘴硬,不会说软话。”
“可不是嘛,”乐悠撇撇嘴,想起年少时的事,忍不住小声吐槽,“初中那会儿,你俩第一次见面就呛起来,你嫌他满身戾气不好相处,他觉得你装清高摆架子,吵得我夹在中间团团转,差点急哭。那时候我还以为,你们俩这辈子都处不来。”
沈弈尘没否认,带着几分释然道:“那时候年纪小,都别扭。他看着野,没想到挺靠谱的。”
没等乐悠再说话,前边房间门“咔哒”一声被拉开。
“啊!”柳风舞一开门就被一个巨大的阴影笼罩,吓得后退半步,看清是牧在野后,才松了口气。
“你干嘛啊——报复也来得太快了吧,我一点准备也没有,刚才我好歹还给你预告了,你这纯属偷袭。”
牧在野看着柳风舞,喉结滚了滚,“刚才的事,是我不对。”他平日里冷硬的语气软了下来,带着几分生硬的诚恳,没有多余的废话,他说:“我向你道歉,对不起。”
柳风舞看着他紧绷的侧脸,先是一怔,随即摆了摆手,一脸无所谓的样子,可想起刚才被吓的瞬间,语气又有点不爽:“我本来是没生气的,可是你刚才在我房间门口突然吓我,那就是你的不对了。”
牧在野没反驳,把手伸进卫衣的口袋里,荧光绿的卫衣随着动作晃了晃,掏出一样东西——一根草莓味的棒棒糖,包装纸皱巴巴的,显然被攥了很久。
"给你,"他的表情很认真,完全不像是在开玩笑,"乐悠说,吃了甜的,就不会生气了。"
柳风舞看了看那根棒棒糖,又抬头看了看牧在野,一时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你是小学生吗?还用棒棒糖哄人。"
牧在野面不改色,把糖往前递了递,语气执着:"那你还气不气?"
“不气了不气了。”柳风舞接过,晃了晃手中的棒棒糖,“既然你诚心诚意地道歉了,那我就大发慈悲地原谅你吧。”
话音刚落,不远处就传来两道憋笑的声音,清晰地飘进两人耳朵里。
“那边那两位,偷看好玩吗?”柳风舞转头,无奈地看向客厅拐角。
“好玩好玩!”乐悠立马蹦蹦跳跳地走过来,一把拉住柳风舞的胳膊,“耶耶!太好了!你们和好了!我还担心要劝架呢!”
“本来也没吵啊。”柳风舞转头看向一旁的沈弈尘,“话说沈弈尘,你为啥不借件衣服给牧在野,你平时的善良人格哪去了?”
沈弈尘靠在墙上,一脸无辜地摊摊手:“你先说说这是谁惹的祸?再说我早就拿衣服给他了,他不要,可不能怪我。”
牧在野立马接话,语气里满是不服输的较劲:“我要是穿了,那我们这么久以来的‘穿搭辩论’不就白争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