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在野僵在原地,缓缓睁眼。
猩红的黏稠液体物顺着他的脸颊往下淌,漫过下颌线,渗进衣领。那件洗的发白的浅灰色T恤被浸得透明,肌肉线条在湿黏的布料下清清楚楚,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柳风舞从门后探出身,脸上的笑意一点点僵住,最终彻底凝固。
他没料到会这样。
原本设定的“水柱”道具突然失灵,装着草莓酱的密封袋被鬼脸弹起时一并撞破,才弄出这副“血染”的模样。
"……"
两人对视,空气静得发滞。
柳风舞忽然有点心虚。道具失灵搞出这么大动静,牧在野会不会生气?
牧在野甩了甩手上的红色液体,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湿了大半的T恤,又抬头,目光落在柳风舞的脸颊上——那里也被溅了一点。
他没有动怒,只是伸出食指,在自己脸颊上点了点,示意柳风舞:“你脸上也有。”
柳风舞愣了一下,伸手一摸,指尖沾上一抹红。
“草莓酱?你试道具的时候,自己尝过没?”牧在野的语气不算凶,但也没什么笑意,“还是说,道具失灵,把你也吓着了?”
"我、我可以解释——"柳风舞往后缩了缩,“不是故意的,道具突然坏了,本来就只有一点点水的,谁知道草莓酱袋被撞破了……”
“你把草莓酱和恶作剧道具装一起?”
“逻辑上没问题。”
“逻辑上没问题,但实践上我一身都是。”
柳风舞无话可说。他看了眼牧在野那件报废的T恤,又看了眼自己干干净净的衣服。
“那……我赔你一件?”
“不用。”牧在野扯了扯湿透的衣领,“你先想想怎么赔我精神损失。”
“草莓酱又不是硫酸,洗洗就掉了。”
“那你帮我洗?”
“想得美。”
两人斗了几句嘴,气氛比刚才松了不少。柳风舞以为这事儿就这么过去了,转身想溜。
刚迈出一步,后领就被拽住了。
“等会儿,”牧在野单手拎着他的后领,把人拉回来,“就这么走了?”
“不然呢?”柳风舞挣扎了一下,没挣开。
“道歉。”
“对不起。”
“没有诚意。”
“那你要怎样?”
牧在野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草莓渍,又看了一眼柳风舞干干净净的白卫衣,忽然露出了一个很“核善”的笑。
柳风舞警觉地往后退:“你想干嘛?”
“公平起见。”牧在野伸手,从地上捡起那包还在滴答的草莓酱,晃了晃,“你也来点。”
“我不要——”
话还没说完,草莓酱包就已经在柳风舞的卫衣上糊了一坨,他整个人僵住。
“牧——在——野!”
“扯平了。”牧在野把空酱包丢到一边,拍了拍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