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日午后的阳光暖得慵懒,透过落地窗铺满客厅。
沈弈尘推门进来时,牧在野正靠在沙发上转着游戏手柄,目光扫过门口,指尖顿了顿,手柄在他掌心空转了两圈才重新握紧。
没有第二道人影。
余光里,乐悠脸上的期待已经碎得彻底,还扒着门框不死心地往走廊里张望,碎碎念的声音飘过来:“为什么没来啊,小舞为什么没来……”
“小舞临时有事,来不了。”沈弈尘把手上的纸袋放在茶几上,语气听着依旧平淡。
可牧在野瞥见他放下袋子时,指尖反复摩挲纸袋边缘——那个动作他见过几次,每次柳风舞那边出了状况,沈弈尘就这样。
所谓“临时有事”,不用想也知道,是用来逃避社交的借口。
这么说来,以前他好像也是这样。
养父之前说过,他从初中起就浑身裹着戾气、拒人千里,后来遇到乐悠和沈弈尘,才慢慢变得柔和,尤其是最近和乐悠合租,养父还打趣说难得多了几分烟火气,身上的刺都还能磨几根。
“被人治愈”、“被羁绊改变”,这些在牧在野眼里都是空泛的客套话。
他、乐悠、沈弈尘三人相识数年,乐悠是硬生生闯进他封闭世界的人,吵吵闹闹,拉着他合群。而沈弈尘,多年来始终是清冷克制的模样,像一台精准运转的机器,情绪淡薄,疏离有度。
可就在此刻,看着眼前从容温柔的沈弈尘,牧在野忽然有些恍惚,那些被他忽略的细微变化,竟顺着记忆一点点冒了出来。
改变从来都悄无声息。
初中时的沈弈尘,就已经是清冷性子,成绩顶尖,话少得惜字如金,脸上的笑容永远带着恰到好处的分寸感,像是隔着一层无形的墙,连对他和乐悠,也从未有过外露的情绪,牧在野甚至一度觉得,这人这辈子大概都不会有什么情绪波动。
但从高二下学期开始,沈弈尘便常常缺席他们三人的聚会,理由永远是“有点事”。
从前他未曾深究,现在回头细品,才察觉那比平时慢半拍的语速中应该藏着什么。
唯一一次松口,是被乐悠缠得没办法,才淡淡解释说“要照看个小孩”。他说时眼底闪过一丝柔和,快得让人抓不住。
那时他们都以为只是沈弈尘家里安排的琐事,毕竟柳家与沈家有交情,柳风舞的姐姐柳风吟又是沈弈尘的未婚妻,照看柳家的小孩,于情于理都说得过去。
直到最近,沈弈尘的嘴里,开始频繁出现柳风舞细碎的日常。
烤糊的蛋糕、烧穿的泡面锅、被炸坏的微波炉……不再是简单的“照看小孩”,而是具体的、细碎的小事。
“看什么呢?”
沈弈尘整理好纸袋,抬眼就看见牧在野盯着自己发呆。
牧在野瞬间回神,指尖在游戏手柄上按了一下,屏幕亮起,神色恢复如常,“没什么。”
一旁的乐悠还在念叨着,沈弈尘走过去,拿起一块蛋挞递给他,语气里带着几分安抚:“别念叨了,他特意烤了蛋挞让我带过来赔罪,尝尝看。”
乐悠接过蛋挞,眼睛瞬间亮了些,可还是忍不住嘟囔:“下次一定要让他来,不见到真人,带什么来都没用!”
沈弈尘笑了笑,没说话,目光落在桌面的蛋挞上,眼底的柔和愈发明显。
他也递了一个蛋挞给牧在野,“不尝尝?”
牧在野接过蛋挞,发出灵魂拷问:“不是说他厨房杀手吗?这个……安全?”
“应该安全。我试吃过三个,还活着。”
“应该?”
“他只是炸厨房天赋点满,厨艺底子还是在线的。”
沈弈尘一副“信我永生”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