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事发生在周二下午。
秋阳把林荫道的梧桐叶晒得发亮,碎金似的光斑落在地面,风一吹便悠悠晃动。
牧在野指尖夹着刚从自动贩卖机买的冰红茶,漫不经心地踢着路边的石子回租房。
他没课,本来想去校门口文创店蹲新款游戏挂件的,结果去晚了一步售罄,心情算不上好。随手拧开瓶盖,熟悉的“再来一瓶”四个字撞进眼里。
这周第六次了,牧在野啧了一声,懒得多跑一趟兑奖,反正顺路总能碰到贩卖机。
林荫道深处人少,只有零星几个学生路过。拐过一个弯,便见长椅旁围着两个人。
高个子的男生拦在一个穿白卫衣的少年面前,手都要伸到对方身上了,嘴里还喋喋不休:“真没骗你,我们的文学社真的很适合你!你那篇随笔片段我看了,文笔绝了,跟我们社长合作肯定能火!”
少年背对着牧在野,一身宽松的白卫衣,头上扣着帽子,身形清瘦,格外显小。他被缠得往后缩了半步,声音冷冷的,没什么情绪:“说了没兴趣,别缠着我。”
“别这么冷淡嘛,留个联系方式总可以吧?”男生不依不饶,又往前凑了一步,“你是不是还写了别的?在笔记本里?让我看看?一眼就行……”
牧在野的眉峰瞬间皱起。
这高个子一看就是大学生,可白卫衣少年看着顶多初中,细皮嫩肉的,被堵在这犄角旮旯,怎么看都是被欺负。
他向来不是爱管闲事的人,可眼瞅着白卫衣少年无力支架高个子的纠缠,骨子里的那点别扭劲还是涌了上来。
“喂。”
牧在野的声音不算大,却带着点天生的桀骜,穿过梧桐叶的沙沙声,刚好传进两人耳里。
他快步走过去,抬手拍开高个子伸出的手,力道不算轻。那人踉跄了一下,牧在野顺势把白卫衣少年拉到自己身后,蓝挑染的头发在阳光下晃了晃,挑眉怼道:“大学生欺负小孩,挺能耐啊?他看着才多大,你好意思缠着?”
男生懵了,愣了一下才反驳:“我们是同校的,学长学弟间友好交流一下不行吗?”
牧在野回头,刚要说话,就撞进一双清冷的眸子里。
少年不知何时摘了连帽,灰蓝色的发梢垂在额前,衬得一张脸格外白净,左眼下有颗明显的痣。他的眉眼间没半点怯意,反倒带着点被打扰的不耐。
确实是张好看的脸,就是太显嫩,说高中生都有人信,更别说大学生。
少年也在打量他,目光扫过他的眉钉和耳钉,又落在他的装扮上,嘴角几不可查地抽了一下,没说话。
“同校?”牧在野有点尴尬,但嘴硬的本性改不了,挠了挠下巴,“看不出来,你俩没吵架?”
那男生见牧在野不好惹,少年又一脸生人勿近,再缠下去也没意义,撂下一句“我还会找你的”,灰溜溜地走了。
林荫道瞬间安静下来,只剩梧桐叶的晃动声。
牧在野收回手,靠在旁边的梧桐树上,抱着胳膊看少年:“行吧,算我多管闲事,不过那人确实烦,你下次硬气点,直接怼就行,别杵着。”
少年走到长椅旁,把帆布包放在椅面上,抬手理了理头发,终于开口,声音清泠泠的,和人一样没什么温度,“我不是杵着,看他那样,我说什么有用?”
他抬眼看向牧在野,目光再次落在那件亮眼的T恤上,淡淡问了句:“你这衣服颜色,路人不会把你当信号灯吗?”
牧在野愣了一下,他本以为对方要么怯生生说谢谢,要么闷不做声,倒没想到是个硬茬,瞬间觉得这事儿有意思了。
“至少有辨识度,总比你裹得跟粽子似的,被人缠上都不会凶,难怪被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