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稳稳的幸福（第1页）

寒假结束的那天，壮壮提前一天回了学校。

他本来可以在家多待一天，但他跟他妈说"学校有事"，他妈看了他一眼，没多问，给他装了满满一书包的吃的，说"到学校跟同学分着吃"。壮壮背着那个鼓鼓囊囊的书包走出家门的时候，天还阴着，但已经不冷了。路边的积雪化了大半，露出底下灰黑色的柏油路面，踩上去湿漉漉的，发出轻微的水声。

他到学校的时候是下午。宿舍楼空了大半，大部分人都还没回来。他推开自己那间寝室的门，里面有一股放了二十多天的闷味，他开了窗通风，把被子抖了抖铺好，然后坐在床边给小洁发了条消息："我到了。"

她回得很快："我也快到了，在车上。"

壮壮看着那条消息，心里跳了一下。"在车上"——意味着她正在来的路上。他站起来在寝室里走了两步，又坐下，又站起来，又把被子重新叠了一遍。

他在校门口等她。太阳从西边照过来，把他的影子拉得长长的，投在刚化过雪的湿地面上。他站了大概二十分钟，看到一辆出租车停在校门口，车门打开，小洁从里面钻出来，穿着那件白色羽绒服，头发扎成马尾，拉着那个灰色行李箱。

她看到他的时候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眉眼弯弯地笑了一下——那个笑壮壮等了一个寒假，终于又在现实里看到了。

他走过去，接过她的行李箱。她仰头看着他："你怎么在校门口站着？"

"等你。"

"你什么时候到的？"

"下午。"

"那等了多久？"

"没多久。"

她笑了一下。两个人并肩往学校里走，行李箱的轮子在柏油路上轱辘轱辘响。阳光从斜后方照过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前面，紧挨着，一高一矮，像两棵靠得很近的树。

刚开学那几天，他们又回到了上学期的节奏——早上七点食堂见面，上午第二节课下课见面，中午一起吃饭，晚上散步回寝室。那些寒假里被压缩成"嗯""好的""晚安"的日子好像被抹掉了，他们又变回了别人羡慕的那对。

可是没过几天，壮壮开始觉得不对了。

她回消息的速度又开始变慢。中午在一起吃饭的时候她偶尔低头看手机，不看他。晚上散步的时候她的话比以前少了，有时候走了一路也没说几句话。壮壮问她怎么了，她说"没事，就是有点累"。

这个"累"和寒假那个"我需要调整一下"听起来很像。壮壮的心开始往下沉。

他试着像以前一样做那些事——给她带小蛋糕，帮她占座位，下课后第一时间下楼去找她。她都接受了，也会说"谢谢"，也会笑，但他总觉得那个笑和以前不一样了，像隔了一层薄薄的雾。

那天晚上，壮壮没有晚自习。

他待在寝室里。室友们要么在上课要么去了图书馆，寝室里只有他一个人。他靠在床头，拿着手机翻来覆去地看，也不知道在看什么。窗外的天已经全黑了，走廊里偶尔有人经过，脚步声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最后归于沉寂。

他想到小洁今晚有晚自习，应该快下课了。他打了一行字："我去接你吧。"准备发出去之前又看了一眼，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发送。

过了几分钟她回了："不用了。"

壮壮看着那两个字，又打了一行："没事，我反正也没事。"

她回得比刚才快了一点："真的不用，我跟室友一起回去就行。"

壮壮盯着屏幕上那个"真的不用"，把手机放在枕头边上。他没有再坚持，可那个"不用了"像一根极细的刺扎在心口上，不深，但一直扎在那儿。

他靠在床头，看着窗外的夜色。寝室里很安静，墙上那道裂缝在月光下看得清清楚楚。他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只是觉得胸腔里有一块地方空落落的，像被挖走了一小块。

然后手机震了一下。他以为是她说"你睡吧"或者"晚安"之类的话，拿起来看了一眼。

"壮壮，我想了很久。我们分手吧。"

壮壮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寝室里只有他一个人，安静得能听到走廊尽头水房滴水的声响。他把手机屏幕按灭，又点亮，又看了一遍那几个字。然后他打了一行字发过去："真的没机会了吗？"

过了几分钟，她回了："我不想耽误你。"

他又打了一行："我不怕你耽误。"

她沉默了很久。久到壮壮以为她不会回了。然后手机又亮了一下：

"还能做朋友吗？"

壮壮把那五个字看了很多遍。他打下"我不想做朋友"，又删了。打下"你能不能别这样"，又删了。最后他问了一句："我们以后还有机会吗？"

她回得比之前快一些："以后肯定会有的。现在先做朋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