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学书院是西安第一学府,而姜泉书院只是渭南的地方书院。
而且姜泉书院是近年才创建,主要教授王学,是心学打入关中的前锋。
孙丕扬这话,分明是在打南辕的脸。
南辕的脸色涨得通红:“这事跟你没关係,除非这人是你正学书院的弟子,不然你凭什么出头?”
孙丕扬似笑非笑,“我张兄什么人,连杨提学都亲自安排住宿,也是你能碰瓷的?”
周围的士子们面面相覷,不敢说话,生怕惹祸上身。
正四品的杨时泰,在这些秀才眼中,和天上神仙没多大分別。
南辕看自己这边的人胆怯,连忙振奋士气,“我爹致仕前,也是正四品山西按察司副使,我骄傲过吗?”
孙丕扬大笑,“这些话嚇唬其他人还行,你爹是被罢官才夹著尾巴回乡办书院,时代变了,你还活在过去。”
南辕脸色一阵红一阵青,但他说的都是事实,他顿时语塞,甩袖就想转身离开。
张玄却不想就这么放过南辕。
他拦住了还要开嘲讽的孙丕扬,看向脸色惨白的南辕。
“南公子,既然你这么喜欢喝酒,不如我们玩个游戏?”
南辕一愣,好像找到了找回场子的机会,冷笑道:“行酒令?我看你连四书五经都没读完,敢和我比试才华?”
孙丕扬也拉了拉张玄,怕他吃亏,毕竟南辕家学深厚,在陕西文才名声也很响亮。
“很简单。”张玄指了指旁边院子里,装著半桶水的洗衣木桶。
“我们轮流念诗,每念出一句带『鱼字的诗,就往桶里倒一杯酒。”
“谁对不上,谁就把桶里的酒,一滴不剩,全喝光。”
“飞花令?就这个?”南辕轻蔑一笑:“我还以为什么新鲜玩意,心痛这个满身鱼腥的乐妓了?”
“怎么,输不起?”张玄淡淡道。
南辕脸上满是傲慢,“本公子三岁背唐诗,五岁作文章,还怕你一个泥腿子?”
他立刻让跟班取来十壶烈酒,摆在木桶旁边,生怕张玄反悔。
“慢著。”张玄突然举起手制止眾人起鬨,“这位南公子的人品,我不敢苟同,就怕他输不起。”
南辕从怀中掏出十两银子,“来啊,赌一把,看谁怕谁?”
张玄身上哪有钱,当然不会赌钱,“在场可有精于丹青之道,能將今天这场赌斗画下来?”
场面瞬间死寂,都怕吃力不討好。
这时,孙丕扬身后一人缓步而出,“让我来吧,我不怕得罪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