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救下了她的安稳,却葬送了自己所有余生。
偶尔,宋纾会撞见等候在校道旁的他。
男人身形挺拔清瘦,眉眼俊美矜贵,却常年覆着一层化不开的疲惫阴郁,眼下青黑浓重,是三年失眠刻下的永久痕迹。
每一次对视,宋纾都平静移开目光,步履从容,无波无澜。
有一次秋雨骤落,京城雨势寒凉。
谢淮撑伞等在教学楼外,看着宋纾和同学并肩走出,笑意清淡温柔。
他上前一步,将伞稳稳倾到她头顶,声音卑微到极致:“我送你回去。”
宋纾侧身避开,抬手撑开自己的伞,与他彻底错开距离。
雨帘隔开两人,咫尺天涯。
她轻声开口,语气清淡温和,却字字决绝:“谢淮,没必要。”
“过去的事,我不追究,也不耿耿于怀。”
“我知道年少的爱真过,温柔真过,遗憾也真过。”
“但三年空白,足够我翻篇了。”
“你有你的身不由己,我有我的岁岁新生。”
“我们两清了。”
两清。
短短两个字,击溃谢淮所有隐忍。
他撑着伞僵在雨里,秋雨打湿他的肩头,寒凉入骨。
眼底隐忍三年的湿意,终于彻底泛滥。
两清?
怎么可能两清。
她熬过的苦,受过的伤,流过的泪,独自撑过的无数黑夜,怎么两清。
他夜夜难眠的煎熬,抑郁缠身的痛苦,余生无尽的悔恨执念,怎么两清。
他欠她一辈子,永远两清不了。
雨落潇潇,风声呜咽。
宋纾转身,撑伞走入雨幕,背影挺拔坦荡,再也没有回头。
谢淮站在原地,望着她渐行渐远的背影,喉间哽咽无声,心脏密密麻麻地疼。
他终于彻底明白。
他的苦衷无人可诉,他的深情无人再需,他的余生无人救赎。
年少他以爱为盾,替她挡尽风雨黑暗。
成年她以释然为刃,断尽他余生所有念想。
傅屹扬说得没错。
他护住了她的山河坦荡,却让自己,永坠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