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庆假期结束后,天气骤然转凉。
那场秋雨像是把夏天最后的余温彻底浇灭了,之后的每一天,空气里都带着一种清冽的、让
人清醒的凉意。学校操场边的梧桐树,叶子在一夜之间黄了一大片,风一吹,哗啦啦地落下
来,铺满了跑道边缘的那条小路。
宋璟瓷发现了一个秘密。
这个秘密,是在国庆假期后第三天的晚自习上被发现的。
那天晚自习,教室里很安静,只有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和翻书的间隙里偶尔传来的咳嗽声。
窗外的风把窗帘吹得鼓起来,又落下去,像是一张一合的口袋,把夜晚的凉气一口一口地吐
进教室里。
陆锦鉊就坐在他旁边。
陆锦鉊低着头,假装在写作业,但宋璟瓷注意到,他每隔几分钟就会侧过头,往自己这边瞟
一眼。
第一次,宋璟瓷以为是偶然。
第二次,宋璟瓷觉得是自己多心了。
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宋璟瓷的笔尖顿了一下,在纸上洇开一小团墨迹。
他放下笔,没有转头,只是把手伸到课桌下方,摸到了那包放在抽屉里的果丹皮。那是陆锦
鉊下午趁他去上厕所的时候,偷偷塞进他抽屉里的。他当时没有说破,也没有问,只是把那
包果丹皮放进了抽屉里,没有吃,也没有扔掉。
他摸了摸那包果丹皮的包装纸,塑料的,微凉的,带着一点粗糙的纹理。他的指尖在包装纸
的边缘来回摩挲了几下,然后收回手,继续写作业,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现。
但他的嘴角,在低下头的时候,弯了一下。
晚自习结束后,教室里的人陆陆续续地走了。宋璟瓷收拾书包的动作很慢,慢到最后一个离
开教室的同学拍了拍他的肩膀说“走了啊”,他才应了一声“嗯”,然后继续慢吞吞地拉书包
拉链。
他想等陆锦鉊一起走。
但他没有说。
他背上书包,刚站起来,陆锦鉊已经把书包甩到肩上,侧过头看着他,语气自然地像是排练
过一样:“走吧。”
宋璟瓷没有说话,但也没有走快,等着陆锦鉊从座位里走出来,两个人并肩走出了教室。
走廊里的灯已经关了一半,只剩下间隔亮着的几盏应急灯,在地板上投下一片一片昏黄的光
斑。两个人的影子在光斑之间拉长又缩短,交叠又分开,像是两个在灯光下跳舞的黑色剪影。
他们走下楼梯,穿过操场,走向校门口。
夜晚的风很凉,吹在脸上有一种干燥的、带着草木气息的冷意。宋璟瓷把校服外套的拉链拉
到了最上面,领口竖起来,遮住了半截下巴。陆锦鉊走在他旁边,偷偷看了他一眼,然后把
自己的外套拉链也拉了上去。
“你冷吗?”陆锦鉊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