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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梦（第1页）

宋璟瓷醒过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不是那种大明大亮的亮，是清晨特有的、带着一层薄雾的柔光，从窗帘的缝隙里透进来，在

房间里铺开一片朦胧的、灰白色的光线。窗外的鸟叫得很轻，断断续续的，像是怕吵醒什么

人一样。

他迷迷糊糊地动了一下，然后感觉到了——有一只手搭在他的腰上，温热的，沉甸甸的，像

是一只找到了窝的小动物，安安静静地趴在那里，不肯挪窝。

他愣了一下。

他慢慢地低下头，看见一条手臂横在自己腰间，手指松松地扣着他的腰侧，隔着睡衣的薄薄

布料，能感觉到那只手的温度，一点一点地渗进来。他顺着那条手臂往上看——陆锦鉊的脸

近在咫尺，睡得正沉，呼吸均匀而绵长，嘴唇微微张着，睫毛安静地覆在眼睑上，像是做了

一个很长很长的、不愿醒来的梦。

宋璟瓷的第一反应是：我怎么会在这里。

第二反应是：他昨晚说的那句话。

“我好像离不开你了。”

那句话说得很轻，但在黑暗里，在月光下，在他闭上眼睛假装睡着之后，那八个字像是一颗

一颗的星星，落进了他的耳朵里，落进了他的胸口里，落进了他以为早就已经封死了的某个

地方。他当时没有回答，不是不想回答，是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怕自己一开口，声音会发

抖，会暴露出太多不该暴露的东西。

所以他假装睡着了。

但没有睡着。

他躺在陆锦鉊的身边，听着他的呼吸声慢慢地变得平稳绵长，感觉到他的手从被子底下伸过

来，小心翼翼地握住了自己的手，像是在确认他还在。他感觉到陆锦鉊的拇指轻轻摩挲了一

下他的手背，然后那只手就松了，搭在他的腰上，变成了一种更妥帖、更亲密的姿势。

他睁着眼睛，在黑暗中躺了很久，听着陆锦鉊的呼吸声，听着窗外偶尔传来的夜风的声音，

听着自己的心跳声，一下，又一下，慢慢地，和陆锦鉊的呼吸声重叠在了一起。

他不知道自己是几点睡着的。

但现在，他醒了。天亮了。陆锦鉊的手还搭在他腰上，人还睡在他旁边，呼吸还是那么均匀，

睫毛还是那么长，看起来还是那么毫无防备。

宋璟瓷没有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