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早上,陆锦鉊走到巷口的时候,宋璟瓷已经站在那里了。
他手里没有拎塑料袋,而是背着一只旧帆布包,鼓鼓囊囊的,不知道装了什么东西。看见陆
锦鉊走过来,他伸手从包里掏出一只保温杯,递过去。
“豆浆。”他说,语气平淡,“自己榨的,比外面买的干净。”
陆锦鉊接过来,拧开盖子,热气带着一股浓郁的豆香涌出来。他低头喝了一口,温热的豆浆
顺着喉咙滑下去,甜度刚好,不浓不淡,像是算准了他的口味。
他端着杯子,站在早晨的巷口,看着宋璟瓷把保温杯收进包里、拉上拉链、转过身来等他一
起走的样子,觉得这个周一没那么难熬了。
上午最后一节课,班主任抱着一沓表格走进教室,说是下周的秋季运动会报名表,让体育委
员下课之前收齐。教室里顿时炸开了锅,有人兴奋地讨论报什么项目,有人趴在桌上装死,
有人已经开始拉帮结派地组队报名接力赛。
陆锦鉊从前排传下来一张空白报名表,看了一眼,拿起笔,在三千米长跑那一栏里写下了自
己的名字,然后把表递给旁边的人。
宋璟瓷接过来,低头看了一眼,在铅球那一栏里写了名字,然后把表传给了后排。
陆锦鉊侧过头,看了一眼他写的那一栏,挑了挑眉:“铅球?”
“嗯。”宋璟瓷没有抬头,翻开课本,翻到下一节课要讲的那一页,“不行吗?”
“行,怎么不行。”陆锦鉊转回去,嘴角带着一点弧度,“就是没想到你看着文文静静的,力
气还挺大。”
宋璟瓷没有接话,但翻页的手指顿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中午吃饭的时候,两个人照例坐在靠窗的位置。陆锦鉊端着餐盘坐下来,发现今天的菜里有
一份糖醋排骨——他昨天随口提过一句,说食堂的糖醋排骨做得不错,就是太少了,每次打
菜阿姨只给三块。今天他盘子里至少有六块,像是打菜的时候手抖了一下,抖多了。
他看了一眼对面低头扒饭的宋璟瓷,没有说话,夹了一块排骨放进嘴里,嚼了嚼。
下午最后一节是自习课。班主任不在,教室里比平时嘈杂一些。陆锦鉊写了一会儿作业,放
下笔,侧过头,发现宋璟瓷又在看那本《中药炮制学》。他翻到某一页,停下来,用手指轻
轻抚平页角的一道折痕,动作很轻,很慢,像是在做一件需要耐心的事情。
陆锦鉊看着他,忽然开口说了一句:“运动会那天,你报完铅球之后还有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