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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点不规矩（第1页）

陆锦鉊是被一束光扰醒的。

是阳光。

窗帘半掩着，透过那层洗得发白的旧棉布，晨光被滤成一片柔和的暖调，薄薄地铺在房间里。

那束光是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的，窄窄的一道，正好落在他的眼皮上。他皱了皱眉，没有

睁眼，先翻了个身，手臂往旁边一搭。

空的。

凉的。

床单上的温度已经散了，像是那个人已经起来很久了。

他睁开眼睛。

旁边的那一侧床铺空着，被子叠得整整齐齐——不是随便折两下那种叠法，是棱角分明、四

四方方的一个豆腐块，像是被人用手掌一道一道地压过边角，连枕头都被端端正正地摆在被

子上面，枕巾的褶皱都被抚平了。如果不是枕头上那一小片微微凹陷的痕迹，几乎看不出这

里昨晚有人睡过。

陆锦鉊看着那个叠得整整齐齐的枕头，愣了一瞬，然后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被子被他踢得

乱七八糟，原本盖在身上的那床薄被已经卷成了一团，缠在他的两条腿之间，被角耷拉在床

沿外面，摇摇欲坠。他一个人几乎睡成了一个大字，把原本留给宋璟瓷的那半边床也占得差

不多了。

他沉默了两秒，难得有些心虚地把缠在腿上的被子扯了扯，坐起来，揉了揉乱成一团的头发。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那件明显偏大的白色T恤——经过一夜的翻滚，下摆已经卷到了肋

骨以上，露出一截腰线。他飞快地把T恤扯下来，盖住露出来的皮肤，然后抬起头，环顾了

一圈房间。

房间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窗台上放着一盆绿萝，藤蔓垂下来，在晨光里泛着湿润的光泽。

墙角立着一个旧书架，上面整整齐齐地码着各种书，大部分是中医药相关的，书脊都翻得有

些旧了，但没有一本是卷边折角的。书架的顶层放着一只搪瓷杯，杯身上印着已经褪色的“济

安堂”三个字。

房间的门虚掩着，从门缝里透进来一线光，夹杂着院子里隐约的水声——像是有人在用水瓢

舀水，浇花，或者洗什么东西。

陆锦鉊穿上拖鞋，站起来，走到门边，轻轻推开了门。

堂屋里没有人。

他穿过堂屋，走到后院的门口，脚步停住了。

院子里，宋璟瓷正蹲在青石板地上，背对着他，面前摆着一只搪瓷盆，正在低头洗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