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醒来的时候,视线里是一片暖黄色的灯光。
他侧过头,发现自己躺在一张窄窄的单人床上,身上盖着一床薄被,被子是蓝白格子的,洗
得有些发旧,但闻起来很干净。他低头看了一眼——身上的湿衣服已经被换掉了,穿着一件
白色的棉质T恤,明显不是他的,袖口长了一截,领口也有些宽,但很干净,带着一股熟悉
的药香。
他盯着自己身上的衣服看了一会儿,喉结动了动,没有说话。
他撑着床沿坐起来,头还有些晕,但比刚才好多了。他穿上放在床边的拖鞋,站起来,扶着
墙,慢慢走到门口,推开了门。
堂屋里的灯亮着。宋璟瓷背对着他,站在一张矮桌前,正低头往一只碗里舀东西。他穿着一
件洗得发白的旧T恤,领口有些松垮,露出锁骨下面一小片被灯光照亮的皮肤。他的头发还
是湿的,没有完全吹干,发梢上挂着细小的水珠,在灯光下一闪一闪的。
听见门开的声音,他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转过头,看见陆锦鉊站在门口,目光在他身上那
件明显偏大的T恤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语气平淡:“醒了?过来把这个喝了。”
陆锦鉊走过去,低头一看——碗里是一碗深褐色的汤,热气腾腾的,散发出一股浓郁的姜味
和红糖的甜味。
“姜汤。”宋璟瓷说,把勺子放进碗里,“驱寒的。趁热喝。”
陆锦鉊在矮桌前坐下来,端起那碗姜汤,低头吹了吹气,喝了一口。辛辣的暖意从胃里升起
来,迅速蔓延到四肢百骸。他又喝了一口,然后抬起头,看着站在旁边的宋璟瓷,问了一句:
“你煮的?”
“嗯。”宋璟瓷说,见他喝了,像是放下了一点心,转身走到灶台边,把锅里的剩汤盛出来,
端起来,自己也喝了一口。他喝汤的时候微微低着头,睫毛垂下来,在灯光下投出一小片阴
影。
陆锦鉊看着他喝汤的样子,端起碗又喝了一大口,被烫得嘶了一声,但没有停下来。
宋璟瓷听见他嘶那一声,转过头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被烫得有些发红的嘴唇上停了一瞬,
然后移开,语气平淡地说了一句:“慢点喝,没人跟你抢。”
喝完姜汤,宋璟瓷把两只碗收走,放进水池里,拧开水龙头冲了冲,然后转过身,看着陆锦
鉊,开口说了一句:“你今晚就睡这儿。外面还下着雨,你回去又要淋一次。”
他说完,没有等陆锦鉊回答,转身走到柜子前,从里面抱出一床薄被,放在椅子上,又拿了
一个枕头,拍了拍:“我睡堂屋的躺椅,你睡我床。”
陆锦鉊看着他的背影,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说了一句:“你感冒了怎么办?”
宋璟瓷转过身,看着他。
“你背我回来的,淋的雨不比我少。”陆锦鉊说,语气平静,“你要是也发烧了,明天谁照顾
你?你比我大,但你也是肉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