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
早上照例是两杯豆浆、两个包子,陆锦鉊站在巷口等到了宋璟瓷,两个人并肩走到学校。上
午四节课平平淡淡,数学老师点了陆锦鉊回答了一次问题,他答上来了,坐下的时候侧过头
看了宋璟瓷一眼,嘴角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得意。宋璟瓷没有看他,但嘴角也弯了一下。
中午吃饭的时候,陆锦鉊夹走了宋璟瓷盘里的最后一块排骨,被宋璟瓷用筷子敲了一下手背,
不轻不重,像是某种只有他们两个人才懂的默契。
下午最后一节课,陆锦鉊是值日生。
放学铃响之后,他让宋璟瓷先走,自己留下来扫地、拖地、摆桌椅、倒垃圾。一套流程走完,
他拎着垃圾袋走到楼下的垃圾站,扔完,拍了拍手上的灰,正准备往校门口走的时候,头顶
传来一声闷雷。他还没来得及反应,雨就下来了——不是那种淅淅沥沥的小雨,是那种毫无
预兆的倾盆大雨。
他没有带伞。他犹豫了一下,想着跑回去算了,反正也就十几分钟的路。他把校服外套的拉
链拉到最上面,把书包抱在怀里,冲进了雨里。
雨比他想象的还要大。跑到一半的时候,他胸口发闷,喉咙里像是有一团棉花堵着。他的头
开始发晕,太阳穴突突地跳着,眼眶发烫。他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烫的,比他手
心的温度烫得多。
他靠在路边一棵梧桐树下,掏出手机,手指被雨水泡得发白,冻得有些僵硬。他翻开通话记
录,找到那个备注的名字,按下了拨号键。
三声之后,电话接通了。
“……宋璟瓷。”他开口,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出来是他自己的。
“怎么了?”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一丝意外,随即沉了下来,“你声音不对。”
“我好像……有点不舒服……”
他没有说他在哪里,但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传来一阵的脚步声,夹杂着宋璟瓷的声音,
简短而沉稳:“发个定位给我。别动,站在原地等我。”
电话挂断了。
陆锦鉊靠在树干上,闭上了眼睛。雨还在下,砸在他的脸上,冰冷刺骨。他不知道自己等了
多久,意识已经开始变得模糊,眼前的雨幕忽明忽暗。
然后,他听见了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