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茯苓（第1页）

下午五点半，下课铃响的时候，陆锦鉊已经收拾好了书包。

他转头看了一眼旁边的座位——空的。

宋璟瓷不知道什么时候走的，桌上连一张纸片都没留下，干净得像他从来没出现过。

陆锦鉊盯着那张空课桌看了两秒，然后起身，走出了教室。

夕阳把教学楼的影子拉得很长。他穿过操场，走过林荫道，出了校门。

和早上不一样，傍晚的街道热闹得多。卖烤肠的小推车冒着热气，几个穿着校服的学生勾肩

搭背地走在前面，笑闹声隔着老远都能听见。

陆锦鉊没有直接回家。

他站在路口，看着对面巷口那块褪色的招牌——“济安堂”。

招牌下面，一个穿着校服的背影正推着一辆旧自行车往外走。车后座的筐里放着一个帆布包，

鼓鼓囊囊的。

是宋璟瓷。

陆锦鉊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背影拐进巷子，消失在暮色里。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转身，朝着相反的方向走去。

……

宋璟瓷到家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他把自行车停在药店门口，掏出钥匙开门。锁芯“咔哒”一声响，推开门的瞬间，一股混合

着樟脑丸和中药材的味道扑面而来。

“喵——”

一声软绵绵的猫叫从柜台后面传来。

一只橘白相间的猫从药柜底下钻出来，蹭着他的裤腿转了两圈，尾巴竖得笔直。

“饿了？”宋璟瓷弯腰把猫抱起来，揉了揉它的脑袋，然后走到柜台后面，从抽屉里摸出一

袋猫粮，倒了小半碗放在地上。

茯苓立刻埋头吃起来，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

宋璟瓷看了它一眼，转身走进里屋。

里屋很小，一张单人床，一个衣柜，一张书桌。书桌上堆着几本翻得卷边的课本，旁边放着

一个玻璃罐，里面泡着胖大海和金银花。

他放下书包，走到床边。

母亲躺在床上，睡着了。

她睡得很浅，听到动静，眼皮动了动，缓缓睁开眼。

“回来了？”她的声音有些哑，带着刚睡醒的含糊。

“嗯。”宋璟瓷在床边坐下，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头还疼吗？”

“不疼了。”母亲摇了摇头，撑着要坐起来，“几点了？你吃饭了没？”

“吃了。”宋璟瓷扶着她靠好，把枕头垫在她背后，“你躺着别动，我去熬绿豆汤。”

“不用了，我不渴——”

“妈。”宋璟瓷打断她，语气很轻，但带着不容商量的意味，“你躺着。”

母亲看了他一眼，没再说话，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宋璟瓷起身走出里屋，进了厨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