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不是。”那村妇还在唠叨:“听说是被强、奸想不开就上吊自杀了,那杀千刀的姚雄还跑了。”
“可怜万芳她男朋友,都定亲了,偏偏遇上这种事。”
“谁说不是呢!我听说那小伙子白白净净的,长得好,性格也好,万芳要能嫁这么个人,也算他老万家的福气。”
“就是,有个酒鬼爹,再摊上个婊子妈,万芳也挺可怜的。”
两人说着说着,话题就拐到万芳妈身上去了,说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女人,她女儿刚死不到一个星期,就穿红戴绿的出去勾搭人了。
宋星阑听她们越说越不像话,轻咳了一声:“咳……”
那两名村妇被打断八卦,心里不爽刚要抱怨,看清出声之人之后,立刻噤声,脸颊绯红、双眼迷离的遁走了。
这么会儿功夫,送亲队伍已经近在咫尺了。
楚行简压低嗓门:“你打断她们做什么?我听得正起劲儿呢!”
宋星阑知道这人职业病犯了,要是搁平常他指定当没听见,不过今晚情况显然不对,他只得开口解释说:“轿子到了,小心一点。”
这已经是宋星阑今晚第二次提醒他小心了,楚行简盯着轿子若有所思。
送亲队没有长驱直入祠堂,反而是停在了百米开外的空地上。
一名穿着黑色斜襟长褂,仅在头上簪有一朵红花的中年妇女走了出来。
这便是鬼媒人了,一般由本地从事相关职业的妇女担任,负责为主家交换喜帖聘书、占卜吉凶。
她朝屋里屋外的两方人马招了招手,很快两边各走出两个举着招魂幡的男子,按照先左后右的顺序,分别将招魂幡插在了大门两边的插孔中。
宋星阑知道这是要合幡了。
从周朝就有记载的冥婚,经过几千年的洗礼,如今已经形成了一整套完整的流程。
即便是为死人举行婚礼,但还该有的流程、忌讳一样不少。
相比较活人,冥婚更加尊重死者,在举行婚礼之前,会询问死者的意愿。
由于死人无法开口说话,所以鬼媒人会按照男左女右的顺序,在大门两侧各插一个长幡。
要是两个长幡微微浮动,也就代表双方满意,它若是不动,就代表死者不同意。
这便是合幡。
鬼媒人站在摆好的供桌前,一边将篮中的花生桂圆红枣之类的干果往桌上扔,一边嘴里念念有词。
她说的是方言,语速又快,宋星阑只听懂了零星的几个词。
约摸四五分钟后,她停了下来,旁边敲锣的人见状,紧接着敲响了铜锣。
“咚——”
厚重的锣声在空旷的广场上传扬开来。
一刹那,原本呼啸不止的风好像静了一瞬,而大门两旁的白幡却好像被人贴了定身符一般,任那夜风如何喧嚣狂暴,我自岿然不动,连垂下的纸带都不见半点动静。
院内所有参加宴会的宾客顿时一片哗然,冥婚中遇上这种双方都不满意的情况,简直比登天还要难。
看着身边的人窃窃私语,楚行简竖尖了耳朵也没听懂半点,只好捅了捅旁边人的胳膊:“这什么意思啊?怎么大伙儿好像都很意外似的?”
宋星阑脸色很不好看:“招魂幡没动,代表着结亲的双方都不满意。”
楚行简惊了:“真的假的?那白幡上难不成真有鬼附在上面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