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
三辆嘎斯卡车关了大灯,沿著被雪压平的土路往平房区摸。
车厢里没人讲话。
枪栓、弹鼓、面罩、炸药包,都被布条缠过,碰不到硬响。
陈从寒坐在第一辆车的副驾驶位,膝盖上放著鲁格,左腿绷带外又裹了一层灰布。
二愣子趴在他脚边。
它身上的伤刚缝过,线头还没拆,呼吸比以前沉。
陈从寒低头看了它一眼。
二愣子抬起头,琥珀色竖瞳在车厢缝隙透进来的微光里亮了一下。
老赵从后车厢探过半个身子,压著嗓子骂。
“狗爷,你待会儿可別逞能。你现在身上十三针,比大牛还金贵。”
二愣子喉咙里滚了一声。
老赵立刻缩回去。
小泥鰍小声乐。
“赵叔,你怂得挺自然。”
“你懂个屁。”老赵把一枚雷管塞回木盒,“我这是尊重军衔。人家下士,还是带狼的下士。”
大牛坐在第二辆车里,机械臂扣著波波沙前握把。
车身一顛,钢指发出轻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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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青隔著车厢板敲了两下。
“大牛,锁扣松半格。”
大牛立刻低头检查。
“没松。”
“我让你松。”
“鬆了后坐力大。”
苏青声音从前面传来。
“你肩背伤口再裂,进去前我就让你滚回车上。”
大牛憋了半天,还是把锁扣放鬆半格。
小泥鰍在旁边看得直摇头。
“牛哥,你现在不是怕连长,是怕苏姐。”
大牛斜了他一眼。
“你要不也让她给你开一刀?”
小泥鰍马上闭嘴,低头摸自己的防化面罩。
第一辆车里,秀才抱著电台,耳机掛在脖子上。
电流声被他压到最低。
“延安干扰台还没开。约定时间是四点四十五。”
陈从寒看了一眼怀表。
“三点十九。”
伊万坐在车厢尾部,手里擦著莫辛纳甘,枪管被白布包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