琳内雅没有接话。她低头翻开课本,翻到今天要讲的那一页,目光落在纸面上,但没有在看书。她在想一件事——仵珂岚尔早上六点去了景弘中学的冰场,没有告诉她。
早读课铃响了。朗读声从四面八方升起来,把教室里细碎的声音都盖过去了。琳内雅把手机从口袋里掏出来,放在课桌下面解锁,给仵珂岚尔发了一条消息:你早上去景弘冰场了?
对面没有立刻回。她把手机放回去,翻了一页课本,又翻了一页。大约过了五分钟,手机在课桌下面震了一下。她拿起来看,仵珂岚尔回的:嗯。画室浇冰。你们学校冰场早上没人,我滑了一会儿。
琳内雅回:滑得怎么样?
仵珂岚尔:压步顺了一点。你那个同学望施晏也在,我看她练换刃。
琳内雅:她早上跟我说了。
仵珂岚尔:她说啥了?
琳内雅:她说你滑得很快,压步转弯冰花溅到挡板上了。
仵珂岚尔隔了几秒才回:她观察挺仔细的。我在压步的时候确实在试一个新角度,膝盖多弯了半寸,切冰的深度不一样了,冰花就喷得远一点。
琳内雅看着这条消息,打字:那你早上为什么不叫我?
仵珂岚尔:你昨晚睡得晚吧。
琳内雅:你怎么知道我几点睡的?
仵珂岚尔:你昨晚发完最后消息之后没回我。我猜你睡了。
琳内雅看着屏幕,没有立刻回复。她想起昨晚那条消息——她没有回复然后她就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睡觉了。她把手机又拿起来,回了一句:下回叫我。
仵珂岚尔:下回你要是困就算了。
琳内雅:我不困。
仵珂岚尔:那你今天下午还来画室?
琳内雅:来。
她把手机锁屏放回口袋里,嘴角动了一下。
早读课结束了,教室里的朗读声渐渐停下来,变成零散的说话声和翻书声。鼎伊伊从前排站起来,拿着一个空水杯往教室后面走,经过琳内雅座位旁边的时候脚步没有停,但她的视线往左边偏了一点点。
琳内雅也刚好抬头,两个人的目光碰了一下。鼎伊伊没有笑,但她的表情比之前松了一点,像一根弦被调松了半圈。然后她继续走了,去教室后面接水。
望施晏从前面转过来,压低声音对琳内雅说:"你俩最近一直不对劲。"
"哪里不对?"
"你们之前不说话,现在开始说话了,但你们说话的方式——"她找了一下措辞,"像是两个刚认识的人在试水温。"
"……"
"你之前跟她说话不是那样的。你之前跟她说话会靠得很近,声音也会放低。"
琳内雅没有否认。她把桌角那个包子拿起来,外面的塑料袋已经凉了,但里面的包子还是温的。
"会变回去的。"她说。
"变回去最好。"望施晏转回去之前又补了一句,"你们俩以前站在一起的时候,我看着就舒服。"
琳内雅没有接话,把包子掰开咬了一口。
——
中午下课后,琳内雅去了青砚画室。
推门进去的时候向晏卿老师正在前台整理画具,抬头看见她进来,没说话,只朝冰馆的方向努了努嘴。琳内雅穿过走廊从后门出去,推开冰馆大门的时候,冷气扑面而来。仵珂岚尔已经站在冰上了,橘色训练服,正在做一组滑行。冰刀切冰的声音在空旷的场馆里均匀地响着,每一刀都踩得稳。
琳内雅换好鞋上冰,滑到仵珂岚尔旁边停下来。两个人并排站了一会儿,都没有先说话。仵珂岚尔侧过头看了她一眼,然后说了一句:"你今天来的时候没有系鞋带。"
琳内雅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冰刀鞋——鞋带确实没系好,松松地搭在鞋面上。"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