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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年共跃（第5页）

“……我当时在想冰面。”

“冰面有什么好想的。”

“想了就是想了。”

仵珂岚尔也没有追问。她站了一会儿，然后说了一句：“那你下次跳的时候，试着想一想画纸吧。”

“什么？”

“想看一下你在冰上的弧线和你在纸上的线是不是一样的。”

琳内雅没回答。但她在心里把这句话翻了一遍。过了一会儿她开口了：“那你呢？你跳的时候想什么？”

“我想今晚吃什么。”

“…？”

仵珂岚尔笑了起来，肩膀都在抖：“是啊，如果我跳的时候脑子里全是吃的，落冰可能比想技术动作还稳——因为在想开心的事。”

琳内雅看了她两秒，然后说了一句：“你神了。”

仵珂岚尔笑了一声，转身往冰场中央滑去。“等一下我跳一个，你帮我看看落冰的时候脚跟有没有先着地。”她滑出去的时候冰花溅得比刚才更远，琳内雅站在原地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裤腿上的新冰花，没有说话。

……

景弘中学的简易冰场今天仍然开放，四班的人已经来了大半。

望施晏正在冰场中央练二周跳。摔了，坐起来拍冰屑，站起来重新站好，压低重心，膝盖微弯，起跳。

她想到自己的路，想到琳内雅……那么优秀的跳跃……还有曾经执着的绘画。

我也想——证明自己！哪怕我可能注定没有别人那样的起点！哪怕我会受挫——这是属于我的天赋——我要坚持下去！

膝盖磕在冰面上很疼，她龇了一下牙，爬起来，又站回起点。

再来！

压低重心，膝盖压得更低，起跳弹力更足，身体收紧更早——落冰。右脚外刃切进冰面，重心往前压了半寸但没倒。

"成了！"

她喊了一声，声音很大，整片冰场都能听见。

张晚荞在角落练转圈。扶着挡板转了四圈，松手——一圈半歪了，倒在地上。坐在冰面上仰头看天花板。重新站起来，扶着挡板找重心，松手。一圈，两圈，第三圈开始飘——她收紧核心，把手臂往胸前收拢，旋转速度稳下来了。三圈，收住。站在冰面上，低头看着自己站稳的脚。

我也能转三圈……我也能！去你的固有标签！我不是一无是处！

孙昭昀在远端跳三周。今天跳了二十几次了，成功率不到三成，但每一次落冰都比上一次更接近。她站在起跳点闭眼。她能做到。我暂时跳不成四周，但我也要稳稳拿下三周。

睁眼，压低重心，加速，起跳——收紧，一圈两圈三圈——落冰。右脚外刃切进冰面，身体晃了一下但稳住了。她滑出去三米停下来，低头看着冰面上的痕迹。

三周。她跳成三周了！她抬头，冰场的冷空气灌进肺里。孙昭昀笑了。然后重新转身，开始滑下一趟。

菀蔓站在挡板边。她没有在跳。她只是站在冰面上，看着冰场里那些人。望施晏在喊“成了”，张晚荞在笑，孙昭昀在加速。她低头看自己脚下的冰刀，然后抬起视线，看向冰场中央那道最干净的弧线——琳内雅之前滑过的。

我还跳不了，但我能滑。我今天能滑完一整圈不扶挡板了。

她松开挡板，滑出去。速度不快，动作不大，但她在动。陈湄诺在旁边看着她，然后跟了上去。两个人并排滑着，谁也没说话。

王稼黎老师站在冰场边缘。冰面上到处都是划痕，杂乱、深浅不一——每一道都来自一个今天还在冰面上的人。

她抬起脚，也滑了出去。冰刀切冰，弧线延伸。

冰面记得他们走过的每一条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