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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不去的弧线（第2页）

人群里骚动了一下。有人低声问什么规模的，有人开始互相看，有人在偷偷打量身边的人。

“每个学校出十个人，单人滑。四班这边有四个名额，我看了看水平，先想了两个比较合适的人。"郑教练翻开文件夹，念了两个字："孙昭昀。”

孙昭昀靠在挡板边，听到自己名字的时候没有明显的表情变化，但她的下巴抬了一下，嘴角微微收紧。

"第二个——"郑教练的目光扫过人群，停了一下，"琳内雅。"

望施晏在旁边用胳膊肘捅了她一下，小声说："我就知道。"琳内雅没说话。她在想的是：四个人，定了两个，剩下二个是谁。

"第三和四个名额，"郑教练合上文件夹，"从剩下的同学里选拔。周三之前，每人来我这报名，我看了你们的训练情况再定。"

人群散开的时候，张晚荞拍了拍望施晏的肩："到时候你报不报？"

"报。"望施晏说。

"那我跟你一起报。"

"你也报？"

"重在参与嘛。"张晚荞耸了耸肩，"我滑得又不好，但我想看看自己跟别人差距多大。"

姚恪棠从旁边探过头来："那我也报。"

"你凑什么热闹——"

"热闹就是凑出来的。"

三个人叽叽喳喳地往换鞋区走。温泠纳跟在后面，安安静静地没说话，但也没有离开那堆人。菀蔓在挡板边系鞋带，系完之后站起来，往冰场中央看了一眼，然后轻轻说了一句："我也想试试。"

声音很小，但姚恪棠听见了。她回头看了一眼菀蔓，然后伸出手："那走呗，一起报名。"

菀蔓愣了一下，然后握住了她的手。

琳内雅没有参加那堆人的讨论。她坐在换鞋区的长凳上，低头解鞋带。冰刀鞋的鞋带又长又硬，每解一次手指都勒得发红。

她解开第一只鞋的时候，余光扫到了一个人影——鼎伊伊从她旁边走过去，步子不快不慢，冰刀套在橡胶地面上发出轻微的嗒嗒声。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大概一米。鼎伊伊没有低头，没有转头。但她在走过去的时候，手里的一副手套掉在了地上。

琳内雅看着那副手套落在地面上——黑色的，旧了，掌心位置有一块摩擦出的发白痕迹。鼎伊伊已经走出去两步了，没有停，像没发现。

“那个……”琳内雅说。

鼎伊伊停下来。

她弯腰捡起那副手套，站起来。两个人隔着一米的距离对视了一秒。

“你的手套掉了。”

“……哦。”

鼎伊伊伸出手接过去。手指碰到手套的一瞬间，两个人隔着那副旧手套产生了大约零点几秒的接触——琳内雅的指尖碰到了鼎伊伊的掌心。然后鼎伊伊把手套抽走了。

“谢谢。”

鼎伊伊转身走了。琳内雅重新坐下来，低头继续解另一只鞋的鞋带。手指有点僵，她搓了搓，又继续解。

五个月了。一条曾经很熟悉的路，拆掉了，要重新铺。不知道要铺多久。

…

下午的教室里，望施晏趴在桌上，脸埋在胳膊里，声音闷闷的。

“我今天数了一遍我们班有多少人。”她没抬头，声音从手臂缝里传出来。

琳内雅在她旁边坐着，手里的课本没翻开，问：“数这个干嘛，你不是知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