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小说情节真的降临了,"她说,"那我明天应该会觉醒冰系魔法。"
菀蔓从下铺探出头:"你清醒一点,广播说的是花滑。"
"花滑就是冰系魔法的一种!"
"那是体育。"
"体育也可以是魔法!"
温泠纳在旁边安静地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下巴。"你们还不睡吗?一会要是身体真有变化疼死你们。"
望施晏在黑暗里笑了一声,把比划动作的手放下来,缩回被子里。
窗外远处传来零星的喊声——大概是有人在零点到来之前忍不住提前试了什么。也就是跳的比平时高了一点,但惊呼声却在夜色中格外清晰。九月的夜晚本来很安静,今晚到处都是人声,整座城市都醒着。
琳内雅的宿舍里,姚恪棠和张晚荞也还没有睡。
三个女生已经聊了大半个晚上,话题从"这到底是谁干的"一路跳到"明天醒来我会变成什么样",又跳回"如果真的要滑冰我连站都站不稳"。姚恪棠盘腿坐在床上,张晚荞靠在床头,两个人的影子被走廊里的应急灯光从门缝底下透进来,在地上拖出斜斜的长条。
"所以说——"张晚荞的声音压低了些,"——那个广播里的意思,是你这辈子花时间最多最认真做的一件事,会被换成花样滑冰的天赋?"
"好像是。"姚恪棠接话,"投入时间最长、钻研最深的一项技能。兑换成花滑天赋。应该是原来掌握的东西的能力和专业位列越高,解锁动作越多。"
"那我完了。"张晚荞往后一倒,仰面躺在床上,"我投入时间最长的东西是睡觉。"
姚恪棠笑了一声:"那你在冰上也能睡着。"
"说不定我的天赋是躺着滑。"
琳内雅躺在床上听着她们说话。她在想一件事——投入时间最长、钻研最深的一项技能。她不用想。画画。从六岁握住第一支蜡笔开始,到今天已经十年。
"你们说——"张晚荞翻了个身,面朝琳内雅的床铺,"如果画画真的被换走,那你以后还能画吗?"
琳内雅沉默了一会儿。"不知道。广播里说兑换。兑换的意思是你把东西交出去,换回来另一个东西。"
"那原来的天赋……不在了?"
"不知道。"
张晚荞没有再追问。三个女生又安静了一会儿,走廊里有脚步声跑过去又跑回来。隔壁宿舍传来压低的说话声,对面楼的窗户一扇一扇亮着灯。
姚恪棠的声音从黑暗中传过来:"琳内雅,你怕吗?"
琳内雅把被子拉到胸口。她想起自己六岁第一次握住蜡笔,在纸上画了一道歪歪扭扭的线,她当时感觉她以后的一生都想这么画下去。当她拿起笔,她就有了造物主一般的能力。那个六岁的小女孩儿说:她好像喜欢这种当上帝的感觉,她终于有了自己不是同龄人“吊车尾”的证据,为了那个六岁小女孩的梦想,她画了一辈子,她打算今后也这么继续画下去。
"……有一点。"她说。
"我也是。"张晚荞说。
"我也是。"姚恪棠说。
三个女孩的声音在黑暗中落下去。
琳内雅把手伸出被子,放在眼前。黑暗中看不清手指的轮廓,但她知道它们在哪里。铅笔磨出来的茧还在。它们有一天居然要放在冰面上了。她把手收回来,闭上眼睛。
不知道过了多久,疼痛来了。
从身体最深处开始往外蔓延的酸痛——像画了一整天石膏像之后站起来的那一瞬间,腰、背、肩、手腕同时发出抗议,但比那更深。胫骨在隐隐发胀,像有什么东西从骨头内部往外撑。脚踝传来一阵细密的麻,然后开始收紧。像是关节本身在调整角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