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是否带上林知微的话题,自那日之后,便无人再提起。
像是几人心照不宣,所有异议都默认了几人结伴的既定格局。
暮色渐浓,残阳将巷陌的影子拉得悠长。
文侑收拾好手边的画卷,从外面的铺子折返院中。
刚踏入院门,他便看见背着简易行囊的赵司衡。他正站在庭院中央,低声同阎姬二人说着话。
“赵叔,你这是要出门?”文侑脚步一顿,出声问道。
赵司衡先是对着端坐石椅上的阎姬微微躬身行礼,随后转过身,快步走向文侑。
他抬手轻轻拍了拍少年单薄的肩膀,刻意压低了嗓音:“我要外出一趟,接下来几日,你安心跟着太奶。好好听话,若是能讨得她老人家欢喜,说不定能得她亲自指点,学上几手真正的本事。”
文侑似懂非懂地眨了眨眼点头应下,目送赵司衡的身影踏出院门。
偌大的庭院瞬间安静下来。
阎姬自始至终端坐于石桌旁,从午后一直静坐至夜幕落下。
林知微与文侑始终安安静静地陪在身侧。
天色彻底沉了下来,庭院里只剩晚风拂过枝叶的轻响。
阎姬悬在半空推算的右手,停在了食指指尖。
片刻沉寂后,她纤长的眼帘缓缓掀起,漆黑的眸子在夜色里清冷通透,带着几分欣喜。
“阎姐,你醒啦?”文侑立刻上前一步,打破了院中的宁静。
栖身在旁边合欢树上的林知微,听见这话,身子猛地一僵。
下一秒,只听“哗啦”一声轻响,她重心不稳,毫无形象地从枝干上摔落下来。
“啊!”
一声短促的惊呼过后,林知微手脚并用地扒住冰凉的石桌边缘,狼狈不堪地慢慢撑起身子。
她抬眼看向一脸无辜的文侑,嘴角不受控制地疯狂抽搐,眼底满是疑惑。
文侑满脸茫然,单纯发问:“你没事吧?”
林知微咬牙:“你是真傻还是装傻?”
文侑指着自己的鼻尖,眉头微蹙:“我?我怎么了?”
眼看两人就要拌嘴起来。
始终沉默的阎姬,忽而抬起白皙的手掌,轻轻覆在石桌桌面上。
无形无状的气波以她为中心,温柔荡漾开来,悄无声息席卷整座庭院。
二人瞬间心头一颤,识趣地闭紧嘴巴,乖乖分开落座。
庭院再度归于沉寂。
阎姬修长的指节轻轻叩了叩手边的青瓷茶杯,发出两声清脆轻响。
文侑反应极快,立刻抢先起身执起茶壶,动作快速地斟满一杯热茶,双手捧着递到阎姬面前,刚想开口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