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沉寂,屋中烛火摇曳将人的影子在墙壁上揉得忽明忽暗。
说到画骨司,赵司衡随意地松了松垮着的肩膀,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袖口。
“画骨司呢,听说他们在几年前研究出了可以延长寿命的药物。”
他顿了顿,指尖在膝头轻轻敲了敲,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郁又很快掩去:“只是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他们不轻易尝试。”
文侑抬眼看向他,声音带着几分藏不住的疑惑:“为什么?”
赵司衡抬眸,目光沉了几分,缓缓解释道:“阶段性的,它只能延长一段时间,治标不治本,撑不了多久。这世间真正能让画骨人挣脱生死桎梏的最终解决办法,还是得进入画境。”
话音落下,他转头看向一旁的阎姬,语气里多了几分征询:“太奶,阴绘门的事要不要和小姑娘说一下?”
阎姬垂着眼,长长的睫毛遮住眸底情绪。闻言缓缓直起身,轻轻摇了摇头径直抬步朝着门口走去。
赵司衡见状无奈地摊了摊手:“好吧!”
他也跟着站起身,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准备转身回自己的屋子,随口叮嘱道:“你早点睡吧!”
可他刚迈出一步,手腕便猛地被攥住。
赵司衡脚步一顿,疑惑地回头看去。
只见文侑垂着头,额前碎发遮住眉眼,清瘦的身子微微绷着,唇瓣抿得紧紧的。
他一言不发,指尖却攥得格外用力。
赵司衡瞧出了他心底藏着的不安,弯腰拍了拍裤腿上的褶皱,干脆挨着床边坐下,“好了,今晚我守着你,别怕。”
一夜之间,一桩桩隐秘的事接连涌入文侑脑海,层层叠叠压在心头,沉甸甸的。搅得他心绪纷乱,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他侧过脸,本想开口再说些什么。刚要启唇,耳边却骤然响起一阵均匀又响亮的鼾声。
转头一看,方才还说着要守着他的赵司衡,竟已经靠着床头睡得沉熟,呼吸绵长。
文侑望着他安稳的睡颜,鼻尖微微发酸,心底漫起一阵无力的自嘲。
他缓缓收回目光,蜷缩了一下身子,在心底默念:算了,我只是一个无用之人,没什么特殊之处,他们应该不会打我的主意。
只是那微弱的自我安慰,在无边的夜色里,单薄得不堪一击。
翌日天光微亮,澄澈的晨光透过木格窗棂,浅浅洒落在床榻边。
文侑睁眼,宿夜的繁杂心绪变成了眼底淡淡的倦意。
他撑着身子坐起,赵司衡早已不见踪影。
文侑揉了揉眉眼,抬手轻轻按压了一下右眼,眼底残存着一丝微弱的酸胀。
他简单地洗漱完,拢好衣衫,便朝着内院走去。
刚踏入院子,一阵饭香便扑面而来。石制的圆桌上摆满了早点,热气升腾。
三人正慢悠悠用着早餐,氛围闲适安逸。
“早啊,你们。”文侑轻声开口打招呼,指尖依旧轻捂着右眼,步伐慢悠悠走近。
话音落下的瞬间,心底生出一丝疑惑。
不对……怎么是三个人?
文侑下意识抬眼望去,这才看清桌边多出的那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