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秋往复,梧桐叶落了又生。
许可从少年长成青年,成绩优异,品性端正,眉眼清正。
所有人都说,她不愧是英烈之后,风骨承袭父母。
只有她自己知道。
她不仅承袭了父母的忠骨,也承袭了小姨的悲悯。
她记得小姨被困牢笼的数年煎熬,记得满匣残稿里字字泣血的孤独。
所以她待人温柔,处事克制,懂得体谅世间每一种不为人知的苦难。
她不再奢求团圆。
只愿岁岁安稳,愿山河长久太平,愿逝去之人,长眠无忧。
陆景一年年老去,鬓边悄悄染霜。
她每年清明、忌日,都会带着许可上山。
三座坟茔干干净净,青草丛生,风光明媚。
陆景常常静坐坟前,轻声说话。
说小城的变化,说梧桐又发新芽,说可可长大了、懂事了、活成了你们希望的模样。
风掠过山野,轻轻簌簌作响。
像是故人温柔的回应。
人间无声,岁月有序。
轰轰烈烈的悲壮会被史书铭记。
无声无息的消亡,只被风、被土、被少数活着的人默默记得。
严明二字。
是吴净沈砚严明奉公,以身殉山河。
是吴愿严明执念,以身殉旧梦。
是陆景严明守诺,余生守回忆。
山河无恙,岁岁升平。
只是人间再也没有那一对相依长大的姐妹。
风落梧桐,岁岁年年。
故事慢慢沉淀,旧痕慢慢蒙尘。
唯有余温,长留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