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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2 章（第3页）

“我昨晚打了报告，跟上级反映了这事。他应该是听到风声了。”孙守拙竖起两根手指，语气平缓，目光却锐利，“一，他申请提前集中研究，理由是近期要报洛西商周祭祀文化的立项，要争年度资金。二，上级让我们留意，但对他印象不错，觉得他不会另有所图。我们自个儿多长个心眼就行。也别草木皆兵。说穿了，他们和正常人没两样。三，也就是他刚刚打电话过来的意思，他希望在正式立项前，以‘学习交流’名义让孟晚几个在咱这儿驻点，熟悉流程，也跟清弦他们多接触。”

陈默眉头拧起来：“驻点学习？那就是不管洛西这个课题结没结束，他们都打算长待？”

“应该是吧。”孙守拙把搪瓷缸搁稳，“不过这不是刚刚临时起意。他之前就跟院本部通过气了，他打完电话之后我就收到批复，上面原则上同意，理由也正大光明，洛西发现意义重大，集中力量研究符合整体利益。”他顿了顿，语速稍缓，“不过上级也和我说了，该保密的要保密，随时汇报。”

陈默品味着这句话的分量。

院本部的态度很清晰——信任郑明远，让研究中心自己划保密边界。

“可他们为什么盯上我们？”陈默理着逻辑，“我们这地方不大，东西也不多。”

“不突然。”孙守拙说，“我们这个机构，一直有人惦记。资源好、待遇高，想进来的人多得很。说起来，郑明远之前也竞争过我这个位置。”

“所以是……眼红？”

“那就不知道了。”孙守拙把眼镜往上推了推，目光越过镜框落在陈默脸上，那眼神有些复杂，像泛黄书页边角的旧痕，在漫长岁月里学会了不动声色，“平常心就好。档案室锁好，我会提醒大家注意。”

陈默点点头，想起昨天就想问的：“对了，刚孟晚也问我是不是最近过来的。我记得虽然是临聘，但是我们单位没有财务独立预算，我入职办的很快，是不是给你们带来了麻烦？”

孙守拙听闻这话，倒是态度轻松起来，对陈默的态度较之前又亲近了一分：“那不至于。都是正常的手续。你好好备考，别多想。我们很希望你能早日成为我们中心的正式一员。”

陈默点头，表态：“我会努力的。”

“那你抓紧学习。现在不用想那么多。”说完，示意陈默出去。

站在门口，陈默还是觉得孙守拙有所隐瞒，但转念一想，在中心的所有人，都目标一致，让他抓紧学习。

接下来的几天，讨论密度越来越高。

孟晚他们倒调整了作息，不再天不亮就出现，按时来按时走，慢慢跟这边的节奏合上了拍。

实习生们显然松了口气，笑容都比头两天多。

孟晚本人倒是没有什么状态变化，只是找到机会就想在文庙里四处逛，哪怕沈清弦不在。

郑明远偶尔过来，一般都是有具体的事情要安排，或者了解具体的进展，坐个十多分钟就走。

孙守拙倒是一直守在文庙，几乎没离开过。

但陈默发现——赵不疑和周远航一直没露面，沈清弦除了孟晚他们初来的那几天在，之后也神龙见首不见尾。

这天下午，陈默一边整理笔记，一边翻看备考资料。除了孙守拙给他们安排的内部考核，他还在准备统招考试。

阳光从窗格斜斜地切进来，把桌面一分为二，一半明亮，一半阴凉。

郑明远来了。一反往日的短暂停留，下午两点便端坐在正殿的U型桌前。

面前摊着厚厚一沓阶段性报告初稿，订书钉在侧面钉了两个角。孟晚不在，这份报告是李知行他们主笔写的。

李知行、唐瑜、周絮三个人坐在他对面，像三只被猫按住的麻雀。

郑明远翻开第一页，速度正常。

第二页，手指停住，从头到尾逐字慢读。

第三页，翻页速度陡然加快——那种“越看越不对劲”的加速。

第四页他只瞥了一眼就翻了过去，眉头开始拧。

……

翻到第十页左右，他的拇指按在纸面上，指节微微泛白。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合上报告，像合上一盒打开后发现全是碎渣的饼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