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和宫的消息来的早,其他宫里有些人才得了消息,急匆匆换上缟服。谢润到凤仪宫时,凤仪宫的灵堂已经升起,有两人早到了。一个是文妃,皇后的亲妹妹。此刻正跪在灵堂一侧的火盆后,一身孝服,眼眶尽红,身侧站着年幼懵懂的二公主。另一个是慧昭容,她抱着三公主跪在原地,满面恍惚失魂。当初在王府,她就是得了皇后庇护,才能诞下三公主。因此事向皇后投了诚,一直感念皇后恩情。见谢润一来,身边的宫人都提醒了两句。两人如大梦初醒,都由人扶着起身给谢润行礼。谢润牵着陶陶的手走近,“这种时候了,就无须多礼了。”“皇后娘娘薨逝,本宫也悲痛万分……”说着,谢润拿出帕子擦了擦眼角。以前参加万琳琅的丧仪时,谢润哭不出来,帕子是沾了生姜粉的。如今却什么都没沾,眼泪却好似不自觉的落下。手持着香叩拜时,谢润看着灵堂上皇后的牌位,只觉得恍惚。她和皇后要说多深的交情,好像也没有。两人所做的一切,都不过是为了各自的利益,只是因为利益一致,才会一直友好。可要说没交情,谢润看着皇后的牌位,却十分心酸,完全控制不住眼中的泪意。陶陶好奇的抬头看向自己母妃。来的路上,母妃叮嘱过自己待会在皇后娘娘的灵堂上要哭,哭才是尊重,不哭就是无礼。他憋了好久,都没能把自己憋哭。可一抬头看向挺着大肚子落泪的母妃,陶陶忽然有些委屈,忍不住扯着喉咙哇哇大哭。灵堂四周的人都被他这一嗓子嚎叫给吓到了。谢润正在悲伤,被陶陶一嗓子喊回了神,尴尬的扯了扯陶陶,示意他点到为止。虽然她确实叮嘱过这小子要哭,可也没让他这么哭呀?!陶陶一哭就有些忘我,豆大颗的眼泪刷刷往下掉。因他年纪小,也不会有人对他过于苛责。反倒因为陶陶哭的伤心,都认定他是个孝顺懂事的孩子。连带着懵懂的二公主三公主都被陶陶给带的扯着嗓子哭了起来。原本氛围沉重哀伤的灵堂瞬间吵闹无比。谢润匆匆把陶陶扯走,不敢久留。她怕再在凤仪宫待久一点,这小子要哭翻凤仪宫的屋顶。刚出凤仪宫,身后就响起慧昭容的声音。“昭贵妃娘娘留步!”谢润转身,就见慧昭容眉眼清淡,施施而来。她本就气质清冷,满腹诗书气,配上一身白的孝服,只觉愈发高洁出尘。慧昭容给谢润行了礼:“妾身参见昭贵妃娘娘。”谢润知道慧昭容看着清醒明白,其实也是有些拎不清的性子。这会追出来还不知道会说些什么不讨喜的话。她语气冷淡道:“慧昭容有事?”慧昭容缓缓起身,眼眸盯着谢润,声音清冽如玉石碰撞,“妾身有一事想问问昭贵妃娘娘。”谢润睨了她一眼,“说。”慧昭容:“谢太医的幼子为何忽然病了?!”“今日本该是她来给皇后娘娘诊脉问安,若非谢太医病了,给了包藏祸心之人可乘之机,皇后娘娘何至于这般……”一旁小纾和淡桃听到她的话,顿时脸上浮着怒意。谢润也觉得一股心火从胸口冲上脑门,她上前两步,抬手扇了慧昭容一耳光。啪的一声响起,慧昭容白皙的脸上浮现一点点红印。四周的宫人都满目震惊。连慧昭容都懵了半天才回神。谢润怒斥一道:“放肆!”“慧昭容,你是在怀疑本宫故意让谢太医不来给皇后娘娘诊治吗?!”“人人都知道皇后娘娘气急攻心是被人算计,皇上已经派了荆大人去调查,只等查出真相。”“连皇上都相信本宫清白,文妃也未曾擅言,你是以什么身份来质问本宫?”“要想装高洁就把你那点子私心藏好,别在这恶心人!”谢润难得这般恼怒,满身气势确实吓到了两侧宫人。只慧昭容一根筋,抬手摸了摸自己被打的脸,神情依旧冷淡:“妾身言语冒犯,被娘娘教训也认了。”“只皇后娘娘对妾身有大恩,妾身绝不会放过暗害她之人!”谢润冷眼睨着慧昭容:“这天底下只有你待皇后娘娘好,别人就都是没良心的东西?”“你若真要替皇后娘娘报仇,首先要杀的就是夏朝皇帝,再就是夏朝那些欺辱皇后母妃的宫妃,别只在皇上后宫里逞威风。”“本宫若有不轨之心,当年何苦做那么多事?”慧昭容垂眸,“但愿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