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原是件小事,但重华宫偏殿的方媛儿却气的摔断了新到手的玉钗。身边的宫女还在说:“主子,这是八百里加急送来的京白玉簪,料子一出就被顶级工匠打磨好送来。”“这玉簪质地细腻,纯白均一,戴在主子头上,显得十分出尘明丽。”方媛儿推开宫女的手,“你先下去吧。”宫女不知自家主子怎么忽然变了脸,但还是乖乖放下玉簪,转身离去。方媛儿看着桌子摆着的一排玉簪,心里就有股火气在涌动。她就说谢润没有表现的那么无辜。她前脚和谢润提了皇后身子不行的事情,谢润后脚就去通风报信,怕是巴不得舔着皇后。方媛儿心里知晓皇帝不会让她养吴宝林肚子里的孩子,但还是想挣扎一下。也许呢?她以为皇帝不喜欢她这般明艳的长相,就爱谢润那一副无辜清纯小白花模样,特意让人寻了各种玉质首饰,就想着打扮的清冷出尘些,好再争一争宠爱。其实方媛儿如今已经对皇帝厌恶至极,是花了无数力气才说服自己再去向皇帝谄媚讨好。可如今听到谢润的骚操作,又看到桌上一排不符合她审美的玉钗,顿时一股恶心从胃部泛起。皇帝喜欢的都是这样的德行?!她拔掉头上刚簪上去的簪子和玉环,深吸一口气,把首饰都收了起来。“画虎不成反类犬,惹人生笑。”这话也不知道是在说她自己,还是在暗指着什么。过了片刻,她又让人去打听:“去看看丽妃在做什么。”……随着吴宝林的肚子一日日的大了起来,后宫的人越来越坐不住了。去找过谢润的娴昭媛还厚着脸皮去求了皇后。当然,皇后是不可能应她的。这件事还在请安的时候被静妃拿出来调侃。“当初娴昭媛如何威风,以为有太后恩泽庇护,就能不把皇后娘娘放在眼里,昨日竟然也好意思来去求皇后娘娘?”静妃语言极尽刻薄,满是嫌弃的看了眼先昭媛。最初大家都以为娴昭媛是个王者。谁知道被太后一捧一放,她如今连个屁都不敢放,整日当着一个缩头乌龟。大家也就瞬间看穿她是个面子货,自然是争着都想踩两脚。静妃容貌有损,自知已无侍寝的机会了,如今也对吴宝林肚子里的孩子生了兴致,这会就一个劲的贬损娴昭媛。娴昭媛低着头,面颊微白,“静妃姐姐莫要血口喷人,妾身如何敢不把皇后娘娘看在眼里?”“妾身敬重皇后娘娘不亚于太后娘娘!”娴昭媛这会十分庆幸。当初太后捧着她时,她尚且还没失了分寸,依旧规规矩矩的给皇后请安行礼,并没有任何猖狂举动。如今她倒是有底气和静妃对嘴了。皇后因着她知情识趣,也不曾记她的仇,反倒不太想听静妃说话。言语刻薄难听是其一,其二就是老提起她和太后生出矛盾的事情是什么好事吗?大家听多了,还当皇后是多不孝顺。皇后瞥了眼静妃:“娴昭媛为人向来规矩,不曾猖狂半点。倒是静妃你,如今却一日不如一日了。”众人还以为静妃还顺势和皇后斗嘴两句。不料她顺势低头抹泪:“自从妾身的容貌被毁后,皇上再没留宿过永宁宫,如今确实是一日过的不如一日。”“夜晚揽镜自照时,只觉心痛暗恨……”皇后轻咳了一声:“静妃,你如今说话还是忌讳些。”静妃容貌被毁,罪魁祸首有二,一是如今日日卧榻养病的端美人,二是大皇子。静妃可以说她怨恨端美人,却绝不能露出半点怨恨大皇子的意思。静妃听懂皇后的话,心中倒是真多了几分怨恨。“谢皇后娘娘体恤。只是妾身这辈子怕也没机会再伺候皇上了,只盼着能在膝下养个孩子,也不至于孤独终老。”谁也没料到,日日怼人的静妃今日竟然忽然变了态度,趁机示弱和皇后求情。皇后:“静妃的话本宫记着了,待日后替你问问皇上。”“皇嗣去留,全由皇上决定。”静妃和娴昭媛都不再言语。只坐在角落里吴宝林默默摸着自己的小腹。她腹中的子嗣,却被其他女人议论着该由谁来养。而她,甚至连说话的资格都没有。因为,这是规矩。请安结束后,吴宝林的兴致就一直不高。走路时低着头自顾自难受,倒是一时没注意前面的人。隔着一段距离,叶才人见吴宝林直愣愣的朝着自己走来,顿时就恼了:“几日不见,难道你又添了眼瞎的毛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