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抬眸,沉沉眸光落在谢润身上,霎时就柔和了几分。皇帝朝她招了招手,“爱妃怎么在这?”对于谢润的出现,文贤妃是惊讶和茫然的,安婕妤淡然许多。谢润莲步轻移,含笑走向皇帝:“闲来无聊,跑到凉亭躲躲懒,不料看了场戏。”皇帝轻笑了声,主动握住谢润的手:“你若爱看,改日朕让人请了戏班子过来,好好给你唱上一日?”谢润:“如今天热,看一日的戏也不舒服。”“就你矫情!”皇帝虽然是嫌弃话,却也满是亲昵。看的文贤妃和安婕妤都心里有些不是滋味。皇帝睨了眼跪在地上的两人:“十安,把她们送去给皇后处置。”十安公公立马应声:“是。”皇帝则牵着谢润的手去了御书房。谢润觉得不对。今日这场戏,处处透着诡异。安婕妤似乎早料到皇帝要来,特意拉着文贤妃演戏给皇帝看。皇帝是来了,可又好像早看穿了一切,半点不在意这两人的矛盾,直接让送去凤仪宫‘处置’。这个词就很有意思了。谢润正琢磨着,皇帝已经道:“在想什么?这么入神?”谢润:“……在想陶陶。”“撒谎。”谢润立马改口:“在想皇上。”“又撒谎。朕就在你身边,你有什么可想的?”御书房内现在没人,皇帝所以长臂一揽,把谢润揽到他怀里坐着。谢润乖乖道:“那妾身不想了。”皇帝脸上终于见到几分真诚的笑:“许久不见,你可想过朕?”“当然想过。”谢润毫不犹豫的回答。这种时候怎么能犹豫?谢润应付的十分有经验:“妾身在想天气越来越热,皇上是否和贪凉用太多冰。还会想皇上日日处理前朝政务,可别劳累了自个;再想皇上好久没来看妾身和陶陶,也不知道还记得陶陶的模样不?”两人也算得上老夫老妻了。这种话,谢润随口就能来一长段。皇帝听的十分满意,把玩着她的手,“这段时日要委屈你些,不过朕绝不会忘了你们母子。”谢润觉得皇帝说的委屈,是指他一直留宿在芳华宫,不曾来她宫殿。谢润想了想,还是乖乖不说话算了。在御书房,皇帝倒也没其他歪心思。腻味了下,皇帝拍了拍谢润的手,“你字写不好,就来替朕磨墨。”谢润笑道:“这可是个好差事。”“怎么个好法?”“可以一直陪着皇上,还不会被皇上厌烦。”皇帝被哄的挺开心。谢润墨了小半个时辰的墨,十安公公带人进来,“皇上,皇后娘娘已经处罚了文贤妃和安婕妤。”皇帝低着头,专心批改着折子,嗓音沉沉:“说。”十安公公:“文贤妃待下不睦,降为妃位,禁足一月。安婕妤以下犯上、目中无人,降为美人。”谢润磨墨的手一顿。皇后下的处罚好重。两人只是闹了个小矛盾,竟然都被降位。安婕妤连降两个位份,从婕妤降到了美人。文贤妃也直接掉出了四妃,成了普通二品妃位。若是都照着皇后这个罚法,也不知道皇帝后宫的妃嫔经得起几次降位。到时候全都归零,重新开始?皇帝手下笔墨不停,完成最后一笔才抬手,“下去吧。”那就是对皇后的处罚没有异议。谢润并不遮遮掩掩,轻声问道:“皇上,文贤妃和安婕妤怕是争风吃醋,才互相算计。降位处罚,是否太严重了?”“你要为她们求情?”“自然不是。”谢润笑吟吟道:“就是有些好奇,这不像是皇后娘娘的性子。”皇帝含笑看了她许久,才道:“不严重。”他摸了摸谢润的手,忽然道:“绥岁什么时候再给朕生个皇子?”谢润一愣,不知道话题怎么拐到这里来了。她浅笑道:“这种事情,还是要看缘分。”其实陶陶现在才一岁多,正是最需要周全保护的时候,谢润并不想现在怀孕。如果她怀了,自己需要保护,再加一个陶陶,岂不是真成了靶子?皇帝一眼看穿她的心思,也不为难:“罢了,也不急。”“只是朕一心想为你晋位,可苦于没有借口。”谢润:“……”谢润忽然脑子里冒出一句话:若真心宠爱,晋位何须借口?不需寻找他朝事迹,只需看太上皇如何宠当初的柔贵妃、宸贵妃便知。不过也就一瞬间。谢润不想成为柔贵妃,盛宠后失宠,半生困顿宠爱,半生困顿权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