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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河北发现太子党私运铁器线索（第2页）

她没靠近，只远远看了一眼，便回了船上。

“碧桃，今晚别走。我要看看曹记的夜船。”

入夜后，船队泊在吴桥码头下游一里处。苏凤鸣没睡，坐在舱里等。子时刚过，岸上果然有了动静。十几辆大车从官道上拐进来，车轱辘碾着石子路，吱呀吱呀地响。车到曹记货栈后门停下，伙计们摸黑卸货，一袋一袋往货栈里搬。

苏凤鸣趴在船窗边，借着月光看了很久。

她看见那些伙计搬完粮袋后，又搬出一些长条形的木箱。木箱沉得很，两个人抬一只，走得吃力。抬进码头边的一条船上，船吃水很深。

她数了数，一共搬了三十几只木箱。船装完后，没有立刻走，而是停在码头边，像在等什么。

等到天快亮时，一艘小船从上游划来，靠上那条船。船上跳下一个人，进了船舱。不到一炷香的功夫，那人又出来了，手里多了一封信，转身上了小船，往上游去了。

苏凤鸣眯着眼看那小船消失的方向。上游，那是往北。再往北，就是沧州、天津，然后就是北境。

她收回目光，轻轻关上窗。

碧桃小声问：“姑娘，看清楚了吗？”

“看清了。”苏凤鸣坐回桌前，铺开纸，“曹德旺的铁器，从徐州走陆路到吴桥，再从吴桥装船北上。刚才那条船，就是运铁器的。小船是送信的，把消息送出去，告诉北边的接货人，货已经到了。”

她提笔开始写。这次不是信，是一份清单。

时间、地点、船只数量、木箱数量、交接方式。她凭着记忆，一条一条写下来，写得极细。碧桃在旁边磨墨，看着那清单，越看越心惊。

“姑娘，您这是要……”

“这是证据。”苏凤鸣写完最后一笔，吹干墨迹，把清单折好，“太子党私运铁器，通敌卖国。这份清单递到萧景琰手里，魏党在河北的根基，就塌了。”

碧桃接过清单，手有些抖：“可这东西怎么送？咱们在河北，人生地不熟，万一被曹德旺的人截了……”

苏凤鸣想了想，道：“走山东商帮的路子。孟广泰在德州有货栈，派人送到德州，再从德州走官驿进京。快的话，三天就能到东宫。”

她顿了顿，又写了一封信，给萧景琰。信上只写了一句话：

“吴桥王家渡，曹记粮行夜运铁器北上。清单附后。请查。”

封好信，她把两样东西交给碧桃：“天亮就送走。走陆路，别走水路。曹德旺在水路上耳目多，陆路他顾不上。”

碧桃应了，把信和清单贴身收好。

苏凤鸣站起来，走到窗前。天边已经泛白了，吴桥码头的轮廓在晨曦里渐渐清晰。曹记粮行的货栈大门紧闭，门口挂着的灯笼还没灭，幽幽地亮着。

她看了很久，轻声道：“曹德旺以为自己在做铁器生意。他不知道自己只是一条线。线的一头是魏党，另一头是北境的敌人。等萧景琰把这条线掐断，魏党就少了一只胳膊。”

碧桃问：“那曹德旺呢？”

“曹德旺？”苏凤鸣转过身，“他是那条线上最粗的一个结。结解开了，线就断了。至于他本人——徐州那边有郑师傅的证词，济南那边有孟广泰的封杀，再加上这份铁器清单，他跑不了。”

她坐回桌前，合上账本。

“明日一早，船队继续北上。过沧州，入天津，然后——”

她顿了顿。

“然后进京。”

窗外，天亮了。吴桥码头的炊烟升起来，和晨雾混在一起。苏凤鸣望着北方，那是京城的方向。她离开京城已经一年多了，萧景琰在信里说，朝中局势愈发复杂，魏党虽然倒台，但余党还在暗处活动。

她该回去了。

不为别的，就为那些还在暗处的手，该被一一攥住。

她提笔，在账本最后一页写下两个字：

“收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