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运河遇水匪苏凤鸣巧设空箱计（第2页）

“大哥！这箱子是空的！”

混江龙脸色一变，大步走到一只箱前，一刀劈开。木箱应声而裂，里面滚出几匹零散的绸缎，底下空空如也。他猛地抬头，盯着周老大：“你敢耍我？”

周老大退后一步，强笑道：“好汉息怒，这……这是前头卸了货，箱还没来得及装满……”

“放屁！”混江龙怒道，“你七艘船，少说装了上千匹绸，全给我藏哪儿了？”

他正要发作，忽听身后传来一个清朗的女声。

“混江龙，你要的货，在我这儿。”

混江龙回头。

苏凤鸣从舱中走出来，一身素色长裙，外面罩着件月白比甲，头上只簪了一支银钗。月光照在她脸上，不施粉黛，却自有一股凛然之气。她手里捧着一只木匣，匣盖敞开，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一层金锭。

混江龙瞳孔一缩。

苏凤鸣把木匣放在船头，然后退后一步，平静地看着他。

“这里是五十两黄金。买你今夜放行，也买你一句话。”

混江龙握着刀柄，目光在木匣和苏凤鸣之间来回。他身后的水匪们也都停了手，面面相觑。

“什么话？”混江龙问。

“谁让你来的？”

混江龙沉默片刻，忽然笑了：“苏姑娘好胆色。但你凭什么以为，我会为了五十两黄金，卖我的东家？”

苏凤鸣也笑了，笑意却不达眼底：“因为你的东家，只给了你三十两。我出五十两，还附赠一条路。”

“什么路？”

“你盘踞落雁滩多年，靠的是漕帮给你递消息。但你知不知道，漕帮刘把头已经收了别人的银子，打算把你卖给官府？”苏凤鸣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你今夜劫了我的船，明日官府就会以‘劫皇商’的名义围剿落雁滩。刘把头拿双份银子，你替他背锅。混江龙，你混了这么多年江湖，不会连这个都看不出来吧？”

混江龙的脸色变了。

他身后的一个水匪凑上来，低声说了几句。混江龙听完，盯着苏凤鸣看了很久。

“你怎么知道刘把头的事？”

“我说了，我有路。”苏凤鸣道，“凤鸣号的商路，从扬州到北境，沿途三十七个码头。只要你愿意，落雁滩的人可以改行做护商队。朝廷有‘商路募兵令’，凡入商队者，按人头给饷，有功者授官。你手下百十号人，与其在芦苇荡里当一辈子水匪，不如穿上号衣，吃一碗安稳饭。”

混江龙沉默。

夜风吹过，雾散了些。月光照在河面上，波光粼粼。远处有夜鸟惊起，扑棱棱飞过芦苇丛。

良久，混江龙把九环大刀往肩上一扛，哈哈大笑。

“苏姑娘，你比刘把头会说话。”

他回头一挥手：“撤！”

十几条小船迅速退去，消失在芦苇荡深处。船面上只剩下那些被劈开的空箱，和那匣没被拿走的金子。

碧桃从舱里探出头，脸色发白：“姑娘，他……他走了？”

苏凤鸣点头，弯腰把木匣盖上，递给碧桃：“收好。”

“他没收？”

“他不敢收。”苏凤鸣望着水匪消失的方向，轻声道，“他若拿了这金子，就是承认自己被人收买。不拿，反而欠了我一个人情。”

周老大走过来，抹了把额头的汗：“姑娘，您怎么算准了他会退？”

苏凤鸣转身回舱，边走边道：“水匪也是人。人最怕的，不是刀，是被人当刀使还不自知。”

她坐回灯下，重新翻开账本，提笔在空白处写了一行小字：

“清江浦漕帮刘把头，收魏党银三百两，谋陷凤鸣号。落雁滩混江龙，可收。”

写完，她合上账本，对碧桃道：“明日到清江浦，先不去码头。绕道去漕帮总舵，我要见刘把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