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城郊外绿草如茵,风齐刷刷吹来就拂弯了一片黄荆灌的腰。
镇抚司分五支小队先后出发襄城。袁莲换了一身干练骑装,玄黑袖口束紧,绛紫回纹交织,衬得肩背愈发宽阔。
男人胯。下那匹黑骊马不耐甩了甩头,身后紧随响起一阵蹄声。他回过头,何悻蛇坐在一匹黄骝行近,底下是牵着缰绳的亓连生。
“大人。何小姐到了。”
袁莲神情难辨的眼眸注视女人片刻,像最后确认什么东西。
“何大人想好了?”
何悻蛇一身粗衣麻布,脑后松松挽起发髻,早在两个时辰的间隙准备好对策。
“襄城最有名望的牙婆是韩林婶,她与桃姨是旧相识,专门对接繁楼的买卖。你进城后把我丢在人市。剩下的,我自己打算。”
袁莲听罢皱起眉头,投去怀疑的目光。
“你当真一点退路都不给自己留?你一个女子,名节器重。万一出了事,如何交代。”
“名节?”
何悻蛇眉头一挑,敏锐挑出字眼。
“名节能当饭吃?是能保我何家平安还是保江山社稷。难道打仗都是靠腐儒的唾沫星子淹死人。”
男人面上闪过一丝复杂,只是不过片刻,释然开怀笑了。
“不愧是何大人,叫在下好生仰慕。”
他打趣着刚想启步,余光瞥见亓连生那张惊慌的面孔,转而又勒紧缰绳。
三个人,两匹马。
他朝何悻蛇张了张手,试问:“那委屈何大人,总不能叫我与亓队长共乘一匹。”
亓连生本老实牵着黄骝,闻言脸都绿了,立即摆手摇头:“不不不…不劳烦大人。我、我跑着去也行…我…我找官署借辆马车?”
他向来信奉父亲所言:能赖多赖上司,有事没事跟班。要早知这门差事这么烫手,谁爱接谁接了。
袁莲朝亓连生瞟去一个幽深的目光,那股阴冷直激人心底发毛。亓连生见状挠了挠头,尝试理解上司含义。
“何小姐,要不然你…”
何悻蛇看似镇静坐在马背上,实则被两面夹击。她久久沉默,无言以对。
襄城此行不知何日能归,倒有些想念自己的那匹小枣马。
“得。那我且相信一次袁大人骑术。”
何悻蛇没再多有言语,利落翻身下马。奈何袁莲那匹黑骊马实在高大,流畅的腱子肉在油亮的皮毛下一股股涌动,粗粗发出嘶鸣。
她借力握住男人伸来的手,稳稳落坐在袁莲身后。对方掌心的力道还没松,道貌岸然的口吻率先传来:
“何大人一定要坐好。我这匹骊马性子好生暴躁,旁人来坐难免会不高兴。若是未到襄城,先将你摔了可就不好。”
袁莲阴恻恻的话语飘散在风中。何悻蛇刚想阴阳怪气应战,便察觉那只温厚的大掌将她的手贴上自己腰间。
“抱紧些。”
——
襄城门关有镇守的士兵轮番搜查,凡是搜出违禁品或是可疑人员,即刻拉进衙门请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