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刚刚用过饭歇下了。小姐不如傍晚再来看看?”
“我说话你听不见吗?”
细三儿不可置信僵在原地,惊惧点了点头。
后廊被屋檐遮挡,两棵大枫树栽在角落,杂草丛生。
裴恨水刚从拐角现身,远远瞧见女儿垂头的脸,鬓边两条流苏随风飘扬。
“阿蛇…你吃好饭没有?细三儿她们中午刚做了莲蓉饼,娘带过来给你尝一尝…”
女人手里拎着精致食盒,难得露出笑脸。
“…母亲,你将父亲的药渣交给我。”
裴恨水步伐一滞,脸上表情僵了瞬。
“药渣这种东西,下人怎会留着?都是熬完便随水渠一块冲出去了。”
还在撒谎。
何悻蛇攥紧围栏,侧目投过注视。
“我相信母亲,所以父亲的事一概不过问,什么偏方什么灵丹妙药,都是母亲安排。”
她骤然松手,朝裴恨水方向行去。
“厨房一盅药不是要熬一个时辰吗?现在午时过半,我守在厨房等。”
“阿蛇!”
裴恨水焦急抓住她手臂:“你难道觉得我会害了你…”
“父亲到底喝的什么药!”
她几乎用尽力气,颅内阵阵眩晕,昨夜未休息好的余韵还在冲刷神经。
裴恨水眼睫颤抖,怅然若失。
她迷茫转过身,突然将食盒狠狠砸在地上,指着散落的糕点:
“没人比我更珍惜这个家!”
何悻蛇骤然愣在原地,胸膛逐渐急促,疾步逼近。
“镇抚司为何会突然到访?”
她泠然的声音冷不丁问了句,指向不远处高耸威立的皇城,像一块悬在人头上的闸刀。
“母亲,你知不知道镇抚司直隶于皇帝。你既然珍惜这个家,知不知道我们一大家子都会跟着陪葬!”
抓住女人双臂,句句恳切,神情哀痛决绝:“你告诉我,这到底是什么药?你万万不要执迷不悟…”
“我…”裴恨水震在原地,嘴唇颤抖:“我不知道…阿蛇,娘不知道会这样。”
她指尖泛白,一股凉意聚集在四肢末端:“是郑司…是他一早联络与我,说希望家主早愈。”
郑家觊觎袁氏地位已久,若想拉拢何家并肩倒也情有可原,但为何会独独与陛下扯上关系?
若说世家猖獗,树大招风。要对付袁氏,又何苦替袁家销案,将袁莲扯进局呢?
“阿蛇…你父亲他吃了几幅郑司送来的药,精神真的好转不少,娘不会骗你。”
见裴恨水隐隐有了哭腔,何悻蛇心头渐渐松软,不再咄咄相逼:“母亲…”
裴恨水低头紧闭双眸,灵台逐步清明,忙拉住女儿。
“你要真的疑心,我将药粉予你一包。你也好寻医官问问,这到底是什么药?免得娘也惴惴不安,左右不能叫人拿捏住。”
瞧着母亲两鬓斑白,眉间一缕愁丝更甚。何悻蛇深深吸了一口气,再睁眼,已是神思冷静。
“我与你一同去取。这件事,断不可再隐瞒于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