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的沈明肆只觉得对方多少有点病,所以他的面色应该不怎么样。因为他记得,齐子林看了他一会儿后“嘶”了声:“沈兄,是我啊,齐司礼!你不记得我啦?!”
那会儿的沈明肆整个人都是冷的,又冷又钝。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说:“……我记得。”
那时候沈明肆的状态很不好,满身都是尖锐的刺,可这个邺京来的小少爷竟然不嫌扎手。
很难说清沈明肆在天沙城见到齐子林时的心情,现在想来,也许是惊讶?
但也有可能是……欢喜……多一点?
后来,不知从什么时候起,齐子林对他的称呼从“沈兄”变成了“姓沈的。”
沈明肆也逐渐长成现在这种说话拖腔带调、气死人不偿命的模样。
当然,齐子林单方面认为他长歪了。毕竟照齐少爷的话来说,沈明肆能这么招人恨,那张嘴属实功不可没。
他太久没说话,齐子林又“喂”了声:“姓沈的!你有没有认真听?!”
沈明肆眨了一下眼睛,回神了,
“我听着呢。声音这么大做什么?”
齐子林现在看他哪哪都不顺眼,找茬道:“大晚上的你戴什么面具?这又没姑娘,你装什么装?!”
沈明肆气笑了:“恕我直言,沙子都在你的宝贝酒壶安家了,你说为什么?”
齐子林低头一抹,一手细沙。
齐子林:“……”
他梗着脖子,“你不早说?”
沈明肆懒得理他,抬脚就走,却在路过齐司礼身边时被他拽住。
齐子林一把拽住沈明肆,他还垂着脑袋,握着酒壶的手却紧了松,松了紧。
沈明肆蹙了一下眉又飞快松开,“怎么,齐少爷喝多了耍酒疯?某些人不是号称千杯不倒么?”
齐子林没回应这句“挑衅。”
过了不知多久,他抬起头,扯着唇角笑了一下:“姓沈的,你说声怕,小爷就舍命陪你这个小人,怎么样?”
沈明肆缓缓蹙紧眉,他半转过脸,一字一句:“齐子林,你有病?”怎么出的京心里没点数么?!
“你才有病呢,”齐子林撒开手:“好心当成驴肝肺。”
“算了,我大人不记小人过,”齐子林嘟嘟囔囔:“你个孤家寡人,离了我谁还对你掏心掏肺?!”
沈明肆沉默了好一会儿,长眸掀了掀,淡声问:“你的约呢?不赴了?”
他抬手点了点酒壶:“人家给你留了半年的酒。”
“我知道啊,”齐子林仿佛没听懂他什么意思,没心没肺地笑了笑,回说:“我托人家留的呢。”
远处忽然传来一点声响,沈明肆抬眸辨认了一下,是南大街的方位。
齐子林“嚯”了声,猛地站起来,兴奋道:“有热闹?”
沈明肆无言地看了他一眼。半响,他从鼻子里笑了声,头偏开一瞬又转回来。
笑意收敛,他大步往下走,
“随你。”
落在他身后的齐子林咧着嘴笑了,一把抄起小板凳,“喂,等等我啊!”
风吹动高楼的旗,卷来远处的对话——
“我还以为你要跟我犟呢,姓沈的,你实话实说,是不是舍不得我?”
“放心!等回了京城,小爷带你吃香喝辣!”
沈明肆眯了眯眸子,嗤笑了声:“吃香喝辣?”
他懒洋洋说:“齐少爷还是多想想回京住哪吧。”
齐?离家出走?子?放狠话说再不回来?林:“……”
这混账玩意怎么就没被人套麻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