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云初嗔她一眼,偏脸移开目光。
娴甄皇后满脸笑意,见好就收地转开话题:“舅母派人照着你的身量做了几身衣裳,回去的时候带着。小姑娘嘛,就该漂漂亮亮的……”
宋云初安静地垂眼听着。
*
宫门口。
谢引商弯腰进马车之际,往旁边瞥扫了一眼。
他坐进马车里,转了转白鹤纹扳指,吩咐:“回去从库房里挑些东西送到国公府。”
侍从溯安跟着看过去,瞧见了昭华郡主的马车,他表示明白:“是,属下回去就办。”
他驾着马车刚要离去,就被人拦住了。
溯安:“孟大人,当街拦宸王殿下马车,你可知是什么罪?”
孟如海膝行几步,哭道:“殿下恕罪,老臣也是迫不得已啊。”
马车里传来一声笑,有种讽刺的意味:“哦?你儿子刺杀郡主,莫非也是迫不得已么?”
“这……这,犬子是被人陷害的啊,殿下明鉴!”
谢引商揉了揉眉心,直言道:“刺杀案不归本殿管,要求,孟大人该去求太子。”
孟如海老泪纵横,“臣也是没办法了,太子殿下不见臣。”
谢引商一夜没睡,此刻已经有些不耐烦了。他声音还是和煦的,却多了层冷意,
”孟大人,孟浩都干了些什么,你也清楚。刺杀郡主是死罪,你若真想救他,便让他供出真凶。否则这除夕夜,孟家怕是过不了了。”
“本殿尚有要事,孟大人,请回吧。”
不知从哪里冒出两个人,一人一边架起孟如海,强硬地把他拉到一侧。溯安扬鞭打在马腹:“驾!”
两人松开手,孟如海跪在冰冷的地上,徒劳地看着马车走远。
拐过一道弯,溯安回头瞅了一眼:“殿下孟大人会怎么样啊?”
经过这么一遭,谢引商也没了睡意,闻言回答:“看他自己。他毕竟是旧臣,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只要不上赶着找死,皇兄不会怎么他的。”
溯安有些唏嘘,不过他转瞬就想到另一件要紧事。他想了想,小心翼翼地问:“……殿下,您不高兴啊?”
谢引商从鼻子里“嗯?”了声,意味不明地问:
“为什么这么说?”
溯安缩了缩脖子,心说还能是为什么,当然是因为你今天讲话格外不好听!要知道,宸王殿下可是出了名的温柔好脾气。况且刺杀一事确实跟孟如海没多大关系,换作以往,殿下绝不会这么不客气!
当然,这些话溯安没胆子说出口,只能在心里腹诽一下了。
他讪讪地干笑一声:“没什么、没什么,我猜的。”
谢引商没兴趣理他这句瞎话,他转着扳指换了个话题:“皇兄派了件差事,距离远,回去准备一下。”
溯安“啊?”了声:“这都快过年了还出去?”他顿了下,又问:“去哪啊?带我么?”
谢引商懒懒道:“等过完年再动身。至于……去哪,”他抚过扳指上的白鹤纹,慢条斯理落下三个字,
“天沙城。”
天沙城,大胤西侧边境,与大靖隔山比邻。
溯安眨眨眼,“嗷”了一声:“西境啊,是不是定远将军那儿?”
那么远啊!溯安一心二用,已经开始思考沿路水土和行囊的问题了。距离太远,得多备些东西,有备无患嘛。
想着想着他忽然猛一拉缰绳,缓缓回头,企图隔着车门和他家殿下对视,声音轻飘的,
“天沙城啊?!”
溯安咽了口唾沫,声音有点劈了:“旁边就是覆云山的那个天沙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