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连忙扶住她,紧张地问:“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她摇了摇头,慢慢直起身。看着他。
“阿涣,”她说,“我不会走了。”
他看着她,看着那双黑沉沉的眼睛。那双眼睛里,什么情绪都没有。平的,静的,像一潭深水。可那深水底下,有什么东西在慢慢亮起来。像一盏灯。在很深很深的地方,一点一点,被点燃。
他忽然将她揽进怀里。紧紧的。
紧得像要把她揉进骨头里。
她没有挣扎。只是靠在他怀里,闭上眼睛。耳边是他的心跳。一下,一下,沉稳有力。和从前一样。和十三年前一模一样。
“我信你。”他说,“我信你。”
她靠在他怀里,嘴角微微弯了弯。那笑意很淡,很温柔。像月光。像雪。像很久以前,他掀开她盖头时,她嘴角那一点点弧度。
“那把锁,”她轻声说,“扔了吧。”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他低声说:“好。”
她忽然又问:“那别的门呢?”
他没有说话。只是将她抱得更紧了些。
她懂了。她也没有再问。只是靠在他怀里,听着他的心跳。竹林里,风还在吹着。竹叶沙沙,像是说着什么。
她忽然想起很久以前,她坐在那方石桌旁煮茶,他说要给她做一把琴。她没有等到那把琴。可她等到了这支箫。
她闭上眼。在他怀里,慢慢睡着了。
睡着前,她忽然想——那道锁,他已经开了。剩下的,慢慢来。
他有的是时间。她也有的是时间。
只要他在。只要她还在。
就够了。
风吹过竹林,卷起一地落叶。金黄的叶子在空中打着旋儿,一片一片,落下来。落在石桌上,落在那支箫上,落在两个相拥的人身上。
竹叶沙沙。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哭。
可不管是什么,他们都听见了。
因为此刻,他们的耳朵贴在一起。中间,只隔着那半步的距离。
半步。很近。近得能听见彼此的心跳。
心跳,一下,一下。像两盏灯。
慢慢地,慢慢地,靠在一起。
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