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着他,看了片刻。然后她走过去,一步一步,走到他面前。
这回,她没有停在三步之外。她站在他一步之内,微微仰着头,看着他的眼睛。
“这把锁,”她说,“是你开的?”
他没有回答。只是看着她的眼睛,看了很久。然后他轻声说:“你昨日走遍了七道门。”
她愣了一下。
“七道门,七把锁。”他继续说,“你走了一整日。每一道门你都看了,每一道门你都站了很久。”
她看着他,看着他眼底那片淡淡的青。
“所以你把这道开了。”她说。
他点了点头。
“先开一道。”他说,“你若想走,就走这道。”
她看着他,看着他那双温润的眼睛里那一点点光。那光很淡,很轻,像是试探,又像是恳求。
“那别的门呢?”她问。
他没有回答。只是垂下眼,看着手中那支箫。箫是新的,竹子的颜色还泛着青,像是刚做好不久。
她看着那支箫,忽然想起石桌上的那行字。
“这把箫,”她轻声问,“是你做的?”
他的手指微微顿了一下。
“是。”
“什么时候?”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他说:“你走之后。”
她愣住了。
他抬起头,看着她。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你说过的,这竹子做琴好。”他说,“琴我终究没有学会。箫,勉强会吹一曲。”
她看着他那张脸,看着那双温润的眼睛里那一片深深浅浅的光。忽然觉得喉咙里有些发紧。
“吹来听听。”她说。
他看了她片刻,然后举起箫,凑到唇边。箫声又响起来,悠悠的,低低的。还是那首曲子。可这回,她听清了。
是《清心》。
她从前常弹的那首。
她站在那里,听着那箫声穿过竹林,穿过落叶,穿过这十三年的光阴。听着听着,她忽然觉得眼角有些湿。
她没有去擦,只是站在那里,看着他的侧脸。看着他低垂的眼睫,看着他微微抿着的唇,看着他握着箫的那只手。那只手,骨节分明,指腹有薄茧,和从前一样。
吹完了,他放下箫,看着她。
“意儿,”他轻声说,“我吹得不好。”
她看着他。看着他叫出那个名字时微微颤了一下的嘴唇,看着他那双温润的眼睛里那一片小心翼翼的光。